第135章 师兄弟

三十个人进去,最终只有九个人完成了全部训练科目。这九个人,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放到任何一支部队里都能独当一面。

但铁炉的结业考核不只看成绩,还看综合评估——体能、战术、心理素质、领导力、决策力,五个维度各占不同的权重。最终的排名,决定了这九个人未来的走向。

排名第一的人,将进入一条秘密通道——一条通向华夏最高军事权力中枢的通道。那条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代号：龙渊。

排名公布那天,叶尘和陈震天并肩站在训练场上。

「第一名——叶尘。综合评分：98.7。」

「第二名——陈震天。综合评分：97.2。」

只差一分半。

叶尘转头看了陈震天一眼。陈震天也看了他一眼。

陈震天笑了。

那个笑容,叶尘记了二十年。

那不是一个失落者的笑,也不是一个不甘者的笑。那是一个真心为朋友感到骄傲的人的笑——至少在那个瞬间,它是真的。

陈震天拍了拍叶尘的肩膀,说了两个字：「恭喜。」

然后他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路。

叶尘进入了龙渊通道。陈震天被分配到第六战区,从基层做起。

从那一天开始,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就像两条从同一个点射出的光线——角度只差了一点点,可越走越远,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

叶尘在龙渊通道里用了六年时间,二十二岁便统一了九大战区,成为华夏军事体系中最年轻的、也是最具传奇色彩的最高统帅。

陈震天在第六战区的边防线上,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副师长——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步都伴随着实打实的战功。他三十二岁升到副师长,三十五岁破格提拔为第六战区副司令。

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这都是一份足以让人仰望的履历。

但陈震天知道——无论他走多快,叶尘永远在他前面。

他当连长的时候,叶尘已经在统帅三大战区。他当旅长的时候,叶尘已经完成了九大战区的统一。他当副司令的时候,叶尘已经是「龙渊」——一个所有战区司令见了都要单膝跪地的存在。

那一分半的差距,在铁炉的训练场上,只是两个数字之间的距离。

可在真实的命运里,它是一道天堑。

叶尘躺在安全屋的床上,回忆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他想起了铁炉最后一天的场景。

九个人站在训练场上,教官最后一次训话。训话结束后,大家纷纷拥抱告别。陈震天走到叶尘面前,没有拥抱,只是伸出了右手。

叶尘握住了他的手。

「以后在部队见。」陈震天说。

「在部队见。」叶尘回答。

两个人的手握了很久。

然后,松开了。

叶尘至今还记得那只手的温度——干燥、粗糙、有力,是一只在西北风沙里长大的手。

二十年后,这只手布下了一张足以撕裂北方军区的暗网。

叶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窗外,北方的风呜呜地吹了一整夜,像是什么人在远远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