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比想象中深

天亮了。

但这一天的天亮，跟前一天那个「三千枪一枪未发」的清晨，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前一天的天亮，是叶尘举手敬礼、三千名士兵齐齐回敬军旗的那种天亮——那是一种几乎让人热泪盈眶的明亮。

这一天的天亮，是叶尘、沈铁军、唐婉儿三个人坐在三楼那间小会议室里，从凌晨一直坐到上午九点的那种灰白色——像泡了一夜冷水的报纸。

林玄已经在五点钟坐军机回京。他必须在天亮之前出现在总参办公室，按「正常工作日」出现在所有人视野里——不能让任何人觉察到，他这一夜坐过北上的军机、进过这间会议室、看过那两个字。

会议室桌面上，一份草拟的「清风专案」行动框架已经摆好。

叶尘的手指在第一行停了很久。

那一行字写着——「专案目标：识别并剥离潜伏于国家最高安全管理体系内、与境外『深渊』组织建立隐秘连接、潜伏期超过三十年的高级别内部人员（代号：幽灵）。」

「大帅。」沈铁军看了那一行很久，「如果只是一个人——三十年——我们还能查。如果不只是一个呢？」

叶尘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铁军在说什么。

陈震天的供词里有一个细节，他一直没有让它出现在主笔录上。是他单独让唐婉儿在一份单独的副件里记下来的。

那个细节是——

陈震天被联络的两年里，至少有三次，那个「被处理过的声音」在电话里的语速、停顿、用词习惯，是不一样的。

陈震天说：「那不是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幽灵」不是一个人。

「幽灵」可能是一个组。

或者更糟——是一个网。

唐婉儿摊开她连夜整理的初步排查表：「大帅。按陈震天交代的时间节点反推，『幽灵』级别的人物可以触达的资讯范围，至少包括以下几类——」

她的手指在表格上一行一行地点过去。

「一、九大战区高级别人事调动审批流。」

「二、龙渊级别任务的情报分发权限。」

「三、国安系统、总参情报部、军委办公厅之间的跨系统通讯密钥。」

「四、所有『特殊身份保护对象』的档案——也就是说，三年前大帅您的疗养身份、林家挂靠安置、以及林老太爷在国家层面的协议——这些信息，都在『幽灵』的覆盖范围里。」

沈铁军的脸色，又灰了一层。

「也就是说——三年前那场暗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唐婉儿点头，「以现在掌握的范围反推，三年前那次任务情报泄露的源头——如果不是『幽灵』本人，至少也是经过『幽灵』之手的。」

整间会议室的空气，又往下压了一层。

桌面上那部红色加密电话，在这时突然响了。

唐婉儿抬手按下扩音。

苏念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平时更冷、更平：「大帅。沈司令。暗影资本资金线追踪有结果了。」

叶尘坐直：「说。」

「陈震天境外账户——也就是您让唐处长昨夜发给我的那一组卡号——往上追了十二层。最终源头落到了一个境内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