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加速末日计划

艾琳娜从作战室出来的时候,墨岛地表的天色正好是凌晨四点。

深渊总部地表伪装层的椰林之上,启明星刚刚升起。海风从太平洋深处吹来,带着一种咸腥的、属于赤道海域的湿润气味。

她在椰林边缘的露天通道上停了三十秒。

这三十秒,是她给自己的——从一个九年没让自己有过任何情绪起伏的、深渊欧洲区高级联络人艾琳娜,过渡到接下来八十七天里那个必须不眠不休的、"末日计划"加速版总执行人艾琳娜。

三十秒结束。

她转身,沿着隐藏在椰林里的钢铁阶梯,走回地下二层——深渊总部的"加速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是一间半圆形的房间,正中央是一张直径六米的圆桌,桌面是一整块定制的电子沙盘,显示着全球地图。沙盘上,深渊的全球资产用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红色是军事资产,黄色是金融资产,蓝色是情报资产,紫色是"沉睡者"。

她在主控位坐下,叶苍穹通过加密内线已经把三份红色文件夹的电子版同步过来。

第一份:《末日计划·加速版·欧洲分册》——交给艾琳娜本人。

第二份:《末日计划·加速版·美洲分册》——发给北美区主管"老蛇"。

第三份:《末日计划·加速版·华夏分册》——单向加密电报,目标"幽灵"。

艾琳娜深吸了一口气,启动了今天的第一通加密视频。

屏幕亮起,出现一张熟悉的、四十多岁的、留着银灰色短发的女性面孔——这是艾琳娜亲手培养的副手,代号"蓝鸢",目前在维也纳。

"蓝鸢,"艾琳娜的语速极快,"十五天之内,激活东欧休眠线路。重点三个节点:一,基辅西郊那个停摆了两年的生化中转站,重启;二,布达佩斯那家挂着医疗器械招牌的离岸公司,恢复运营;三,把第二代血清半成品的剩余备份——我说的是真正的剩余,不是账面上那个数字——从苏黎世金库提走,转移到阿尔卑斯山脉那个私人地堡。代号'冬巢'。"

蓝鸢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然后问:"时间真的只有十五天?"

艾琳娜:"是的。"

屏幕那一端沉默了一秒,然后蓝鸢说:"明白。我会做到。"

通讯结束。

艾琳娜没有片刻停顿,启动了第二通加密视频。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颧骨的旧疤的男人——代号"老蛇",深渊北美区主管,目前在加拉加斯。

"老蛇。"艾琳娜直接进入正题,"南美这一路,你来。

"第一,通过哥伦比亚梅德林那条毒品走私网络,在t-30天之前,把第三代血清催化剂'夸克酶'的全部存货,运到南太平洋萨摩亚北部那座私岛。注意,夸克酶必须冷链,温度浮动不能超过正负0.5度;

"第二,联络华尔街三家对冲基金——你知道是哪三家——t-30天准时,做空人民币。规模不少于六百亿美元;

"第三,加拉加斯领事馆那一条线,你启动。

"全部听明白了吗?"

老蛇用粗粝的嗓音回答:"明白。"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跟了叶苍穹二十三年,他知道,这种时刻问"为什么"是没有意义的。

通讯结束。

两通命令下完,艾琳娜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她端起桌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浓缩咖啡,一口喝完。

然后她抬头,看向沙盘东北方向——华夏。

第三份文件夹,她不需要执行。

那一份,是叶苍穹亲自经手的。

墨岛地下三层,叶苍穹私人作战室。

他独自坐在橡木长桌前,面前是一张极薄的、用特殊化学纸做成的电报纸。

他用钢笔,亲自起草了八十七个字——

"龙渊已知海外底牌。三日内必有反向追查。启动伪造证据链:重点伪造其与深渊海外资金往来记录、与叶苍穹血脉档案外泄记录。目标——动摇最高层对龙渊的信任,让其在国内陷入孤立。代价不计。八十七天后,由我亲自收尾。"

他把这八十七个字,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不可被替换、不可被增删。

然后他按下桌面左侧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面板。

面板下方,弹出一个微型的、电报年代的加密发报机——这是深渊唯一一条不经过任何现代通讯协议、不留任何电子痕迹的"幽灵线路",全球只有两个人知道收发频率:叶苍穹本人,和"幽灵"周启明。

叶苍穹用拇指按下发报键。

滴——滴滴——滴——

摩斯电码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响起,持续了整整两分十一秒。

两分十一秒之后,电报发送完毕。

叶苍穹把那张化学纸,丢进桌角一个迷你焚化炉。火苗"呼"地一下窜起,纸张在三秒内化为灰烬。

他靠回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六十一岁的身体,第一次显出了一丝疲惫——不是体力上的,是某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深埋在心底的、关于三十年前那个雅加达雨夜的、关于一个襁褓里的、七十二天大的婴儿的——疲惫。

作战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艾琳娜站在门口,这一次,她罕见地没有立刻行礼,而是问了一句:"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