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进京

叶尘在车后座，第一次，把背挺得笔直。

他抬起右手——

以最标准的现役上将军礼，向第六个胡同口那位老人——

回了一礼。

那位老人在车队驶过之后，缓缓把举起的手放下，转身，背着手，慢慢走回胡同深处。

他的背影——

像所有华夏老兵的背影一样——

佝偻、瘦小、却又——挺直。

沈铁军在无线电里，最后说了一句话——

"大帅。"

"师父这一段——做的事，太重了。"

叶尘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胡同，低声说——

"这一段，是师父，给我父亲的——一个交代。"

清晨八点五十五分。

中南海西侧门。

三辆奥迪在西门外的红色大门前，缓缓停下。

两名身着65式礼宾武警的卫兵，从大门两侧走出，分别走到第一辆车和第三辆车的车窗外——

验证证件。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验证完毕。

两名卫兵同时立正，向车队敬礼。

然后他们无声地、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机械协同，缓缓拉开那扇沉重的、深红色的——西侧门。

三辆奥迪驶入中南海。

这是叶尘——

这一生，以完整的"龙渊"身份——

第一次，踏入中南海。

窗外，是一条他没见过的、被两侧苍松环抱的——内部车道。

车道极静。

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西装内袋里那两面旗——

在心跳的频率下，极轻地、几乎察觉不到地——

摩擦的声音。

清晨八点五十八分。

西楼一号会议厅大门前。

三辆奥迪停在会议厅外侧的青石广场上。

叶尘下车。

沈铁军、唐婉儿、陈延德三人——

从另外两辆车上下来，列队站在叶尘身后。

沈铁军在叶尘左后方一步。

唐婉儿在叶尘右后方一步。

陈延德处长——作为污点证人，今天的身份不是"随员"——独自站在叶尘正后方三步远的位置。

叶尘转身，看了一眼他们三个人。

沈铁军立正，敬军礼。

唐婉儿立正，敬军礼。

陈延德——深深一鞠躬。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祝您成功"。

没有一个人说"大帅小心"。

没有一个人说"我们等您回来"。

因为他们知道——

大帅，不需要任何人祝他。

大帅，不需要任何人提醒他小心。

大帅，更不需要任何人等他回来——

大帅会自己回来。

叶尘转身，面对会议厅那扇厚重的、暗红色的、雕着五星徽记的——双开木门。

他抬起右手，整了整领带——

林诗瑶四十分钟前替他往左推过半厘米的那根领带，此刻依然停在那个位置。

他推开会议厅的双开木门。

会议厅里——

七个人，已经全部就座。

主位空着——那是为他准备的。

进门左手——

第三个位置：国安部正部长——周启明三十年前亲手提拔的那个人——目光在叶尘进门的瞬间抬起，嘴角带着一抹极浅、几乎察觉不到的、像是"等了你三天"的——微笑。

进门右手——

第二个位置：某常委级军方人物——女儿三年前嫁给周启明小儿子的那位——目光同样在叶尘进门的瞬间抬起，但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放在了桌面下方某一处看不见的位置。

两个雷区，今天清晨，第一次同框出现在叶尘的视线里。

剩下的五位——

三正：总参谋长、总政治部主任、第一战区上将代表——三位上将级别的军方主官，分别向叶尘——微微点头。

两中：中央军委办公厅副主任、国务院某副总理——两位中性观察员，目光保持完全的、不偏不倚的——中立。

叶尘走到主位前。

他没有立刻坐下。

他先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把"军字第001号·龙渊专档"那个深咖啡色的公文袋，端正地、平放在主位前方的桌面正中央。

第二件事：从公文袋里单独抽出那份不到二十页的分册——《血脉补充档案》——平放在公文袋的右侧。

第三件事：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两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红色的旗——一面九大战区联合龙旗，一面叶苍穹1985年中缅边境军旗——并排平放在公文袋的左侧。

三样东西，从左到右——

两面旗、专档、血脉档案。

构成了一个叶尘三十八年生命的——完整告白。

然后他对在座的七位——

立正。

敬军礼。

手肘抬到一百三十五度，五指并拢，掌心朝下，眼神扫过七个人——

每一个人，零点五秒。

敬礼完毕，他把手放下。

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青石板上的雨——

清晰、平静、不容置疑。

"诸位首长。"

"我是龙渊。"

"我也是叶苍穹的儿子。"

"今天上午，我来此处汇报的——"

"不是'龙渊的功绩'。"

"也不是'叶苍穹的儿子的辩解'。"

"我来汇报的，是——"

"华夏的安全。"

会议厅里，七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窗外，中南海西楼的钟，缓缓敲响了——

第九下。

叶尘坐下。

这一坐——

意味着第五卷《暗网风云》四十五章的全部铺垫，在这一刻——

全部收束。

意味着第六卷《京城暗涌》最高规格的政治博弈，从这一刻——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