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质疑

他依然只回了一句。

"楚副参谋长，证据在第二段。"

"这就是为什么本场会议安排了质疑环节之后的证据环节。"

主席台上的段景明，第一次在质疑环节中开口。

"程序上确实如此。"段景明的声音平稳，"请楚副参谋长把第三点也说完，证据环节再统一回应。"

楚怀岳看了段景明一眼。

那一眼里，叶尘读出了一种叶尘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楚怀岳和段景明之间——上午没有显露出来的——某种默契。

——叶尘心底涌起一丝凉意。

如果段家和楚家之间存在默契，那么上午段景明在走廊上对叶尘释放的"善意信号"——意义就要重新评估。

但叶尘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露出。

三点十五分。第三点·可信度质疑。

楚怀岳直接抛出最阴险的一击。

"叶将军今日上午所汇报的'深渊已死'——"

"包括深渊总部炸毁、叶苍穹本人在拍卖会击溃、亚洲区核心高层全部清除——"

"请问——人呢？"

楚怀岳的手指逐一点出。

"叶苍穹的尸体——在哪里？"

"深渊亚洲区核心高层共七人的尸体——在哪里？"

"深渊欧洲总部那位'雅各布·梅尔'的现代继承人——他的尸体在哪里？"

"如果一具尸体都拿不出来——"

楚怀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冷笑。

"——那您今天所讲的'已死'，是您希望他们死，还是他们确实死了？"

整个会议厅，第三次死寂。

这一击比前两击更阴险。

它把"已击溃"重新定义为"尚未确认死亡"——等于全盘推翻叶尘上午第二部分汇报的全部成果。

如果楚怀岳的逻辑成立——那么叶尘所谓的"过去三年清除深渊"，全部都只是未完成的击伤，不是确认的击杀。

而一个未死的深渊，比一个已死的深渊，对华夏国家安全的威胁——天壤之别。

叶尘依然没有起身。

但他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极轻微的变化——他确认了楚怀岳的真正意图。

——楚怀岳今天三点质疑的核心，不是质疑叶尘个人，而是质疑叶尘这三年的全部成果。

如果三年的成果被推翻——叶尘今天进京汇报的全部价值，就要清零。

三点三十五分。第四点·旁支质疑。

会议厅右四席位上的一位首长——叶尘没有得到这位的具体身份，沈铁军在情报里只标注为**"首长c·与楚怀岳呼应"**——开口。

"楚副参谋长所提三点，本席同意。"

"本席补充第四点——"

"华夏作出'深渊已死'的国家定性，时机是否成熟？"

"如果定性过早——一旦未来出现深渊残部的反扑——华夏的国际公信力将受损。"

"如果定性过晚——可能错失对国际反恐合作的主导权。"

"本席的意见是：在叶将军出示足够证据之前，本届会议暂不作出'深渊已死'的国家定性。"

叶尘心中默记：右四席位·首长c·楚怀岳支持者。

三点四十五分。

段景明的茶杯在桌面上轻轻放下。

那一声极轻的"咔"——在死寂的会议厅里，像是一记钟声。

"质疑环节结束。"

段景明的声音依然平稳。

"下面进入证据环节。"

"叶将军——请准备。"

"中场十分钟。"

七位首长起身。

叶尘最后一个起身。

他缓缓闭上眼，又睁开。

下午这一个小时——他被四道质问钉在席位上，三家亲人的尸体被楚怀岳一一摆到桌面上，深渊百年史的内部规律被逐条用来质疑他的"清白"，三年清除深渊的全部成果被楚怀岳重新定义为"未确认击杀"，国家定性时机也被首长c的旁支质疑暂时锁死。

但叶尘——没有反驳过一次。

他只回了两句话。

第一句：「血脉不能选择，但立场可以。」

第二句：「证据在第二段。」

四点过五分。

叶尘走出会议厅，去往西楼三楼的小会议室。

沈铁军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大帅。"沈铁军的语速极快，"楚怀岳第三问——'人在哪里'——是我们预案里没有的。"

叶尘没有停下脚步。

"老沈。"叶尘的声音平静，"我有准备。"

沈铁军一愣。

叶尘没有解释，只是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个u盘。

u盘是黑色的，比寻常u盘略大一些，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

但u盘正面贴着一张极小的、白色的标签。

标签上是一行用极小的、工整的钢笔字写下的字——

「2024.08.18 太平洋某岛 · 最后影像」

沈铁军看到那行字，整个人愣住。

"大帅——这个u盘——"

叶尘把u盘重新放回西装内袋。

"老沈。"

叶尘望着小会议室的窗外，京城五月下午四点零八分的阳光，已经开始西斜。

"第三层证据——本来就是为了回答'人在哪里'这个问题留的。"

"楚怀岳今天问出这一问——他不知道——他正好踩进了我留了八个月的那一格。"

沈铁军立正，没有说话。

叶尘转过身，看了沈铁军一眼。

"十分钟之后——证据环节。"

"我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