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果园里的故事

牛大壮回到果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黄牛卧在石槽旁边，听见他的脚步声，耳朵转了一下，没睁眼。

牛大壮没进屋。他把衬衫脱了，光着膀子站在院子当中，开始练拳。

今天跑了一天，镇上闹了两场，体力倒没怎么消耗，但心里头堵了一团东西，不吐不快。

一遍，两遍——

打到第二十四拳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丹田里那团暖流动了，不是慢慢转，是猛地往外一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了一下。

热量沿着经脉往四肢灌，胳膊和腿骨里传来一阵酥麻。

第二层的门槛？

牛大壮没敢乱动。他收势站定，双手垂在身侧，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暖流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没有突破。

差一口气。

他睁开眼，吐了口浊气。不急。火候到了自然成。硬冲反而容易岔劲。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牛大壮扭头往果园门口看。

天已经黑透了，但他的夜视能力远超常人。田埂上，一个女人的身影正朝这边走。

是陈巧巧。

她今天没换花哨的衣裳，穿了件墨绿色的棉布衬衫，下面一条深色的宽松长裤。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跟昨晚那身浅杏色连衣裙比起来，朴素了不少。

但该凸的地方照样凸。衬衫的布料被胸前撑得有点紧，两粒扣子之间绷出一道小缝。

手里还是提着个食盒。

“大壮！”陈巧巧快步走到果园门口，脸上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有个好消息！”

牛大壮拿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什么消息？”

“我公公今天下午接了个电话！”陈巧巧进了院子，把食盒放在石墩上，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赵老板打来的，说规划路线改了，绕开你家果园！你这三亩地不征了！”

牛大壮的手停了一下。

赵德柱今天在茶楼说的那句话——“我回去就跟我爸说了，重新规划路线，绕开你家果园”。

还真办了。

这小子挨了两顿收拾，倒也学乖了。

“我公公接完电话，脸绿了半天。”陈巧巧眉飞色舞，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他在客厅里转了十几圈，最后把茶杯摔了。我婆婆问他怎么了，他一句话没说，关起门来打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

“给谁打的？”

“不知道。但我猜是找他在县里的关系。赵老板突然改主意，他的那份好处没了，能不急吗？”

牛大壮把毛巾搭在树杈上，走到石墩旁坐下来。

果园保住了。至少短期内，赵家那边不会再来闹。但王德顺那个老东西不会善罢甘休。他在果园征地上拿的那笔差价没了，等于白忙活一场。这种人记仇，迟早会找别的法子使绊子。

不过眼下最紧的事不是这个。是王小燕的工作。

钟益民今晚被他搞了一回，三天之内必须把正式编制办下来。这事办不成，丈母娘那关过不去，王小燕也要跟着遭罪。

“大壮，你想什么呢？”

陈巧巧坐到他旁边的石墩上，歪着头看他。

“想事。”

“想什么事？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谋参谋。”

“跟你没关系。”

见牛大壮如此的不解风情，陈巧巧哼了一声，过了会儿，她将脑袋靠在了牛大壮的肩膀上。

指尖在牛大壮的肌肉上画圈，轻轻的，像是在描什么图案。

“大壮。”

“嗯。”

“你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跑？”

“嗯。”

“累不累？”

“还行。”

“你不问问我今天累不累？”

牛大壮转头看了她一眼。

陈巧巧侧着脸，月光刚好从云缝里漏出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木簪子把头发别在脑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和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白。

她的手从他小臂移到了肩膀上，五根手指扣住他的肩头，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我今天在家想了一天。”她的声音很轻，嘴唇离他的耳朵不到两寸。“想昨晚的事。”

牛大壮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倒不害臊。”

“害臊有什么用？四年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她顿了一下，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她站起来，直接坐到了牛大壮的腿上。

一条腿跨在他腰侧，整个人面对面地骑坐上来。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