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陈巧巧报信

谭其龙站起身，紧了紧迷彩外套的拉链：“都别大惊小怪的。山里头温差大，晚上冷正常。”

短发女人把罗盘收进包里，嘴唇抿着没说话。她的目光从篝火上方望出去，盯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山凹子。

王德顺缩在青石板上，两只手抱着胳膊。

风是从山凹子那边吹过来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

他活了六十多年，在青牛山脚下住了一辈子，从来没闻过这种味道。

“谭老板，我想回去了。”王德顺的声音发虚。

“回什么回？天黑路滑，走夜路摔死了算谁的？”谭其龙往火堆里扔了根干柴，火苗蹿高了一截。“明早干完活再下山。你那两万块还想不想拿了？”

王德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他就是被这两万块勾上山的。现在却成了筹码。

四个年轻人各自找了块平地，用睡袋铺了。

短发女人坐在一棵歪脖松底下，后背靠着树干，没睡，手里转着一个铜制的小件，在火光里一闪一闪。

山沟里的虫子叫得稀稀拉拉，不像山脚下那么热闹。

王德顺躺在石板上，眼睛闭着，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想赵翠花拿菜刀砍他的那一幕。想方秀红缩在墙角的样子。想王大强揍他那一幕。

想着想着，一股窝囊气从丹田往上涌。

他王德顺当了三十年村长。什么风浪没见过？征地、修路、分宅基地、调解纠纷，哪一样不是他拍板？

全村上下，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王村长”？

结果现在呢？

被一个上门女婿搅得底朝天。果园征不了，牛大壮收拾不了，赵翠花反过来砍他。偷人的事被全村人看了个精光。

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

王德顺越想越烦，翻了个身。

就在这时——

山凹子深处，传来一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叫。

“什么声音？！什么玩意在叫唤？”一个年轻人从睡袋里坐起来，脸色煞白。

所有人都醒了。

短发女人从树底下站起来，手里的铜件攥紧了。她的脸在火光里没有血色。

“谭哥……”

谭其龙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他的矮胖身子从地上弹起来，右手伸进迷彩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枪。

一把五四式手枪。

“都他妈别慌！”谭其龙的嗓门压着喊。“老子带了家伙！管它是鬼还是怪，敢出来，老子就一枪灭了它！”

王德顺的脑袋嗡了。

枪。

这帮人带了枪上山。

盗墓已经够吓人了。

非法持有枪支，那是要坐大牢的。

王德顺的腿开始发软。

那声嚎叫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断了。

山凹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这个安静比刚才更让人发毛。刚才好歹有虫子叫。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死一样的寂。

“谭哥，要不我们撤吧，这地方不太平！”一个年轻人的声音打着抖。

“撤什么撤？就一个声音，至于吗？”谭其龙把枪收回内兜，嘴上硬着，但脚往后挪了半步。“可能是山洞里的回音——”

呜呜……

这时，第二波声音来了。

这回不是从山凹子传来的。是从脚底下。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晃。是一种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一下。又一下。频率越来越快。

篝火突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灭的，是突然间一下就灭了，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吸走了。

周围黑漆漆一片。

“头灯！开头灯！”谭其龙吼道。

几束白光胡乱晃动。

这个时候，众人发现身边出现了白雾。

与此同时，之前那股腥味又飘了出来。

扑通！

一个年轻人突然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老五！”旁边的人去拽他，手刚碰到，自己也软了。

噗通跪在地上，眼珠子往上翻，嘴角流出白色的泡沫。

“鬼，有鬼！”

剩下那俩年轻人，转身就跑，但跑了两步，脚下一绊，脸朝下栽倒在碎石里。身子弓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短发女人尖叫了一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物件。

谭其龙掏出枪，对着雾气最多的方向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