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治病拿钱

牛大壮只说了一个字。

高强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老爹，又看了一眼门口缩成鹌鹑的刘瘸子。

“行！你治！”

牛大壮点了下头，没急着动手。

他转身走出东屋，冲门口的刘瘸子和钱桂花招了招手。

“你们俩，出来说两句。”

刘瘸子拄着拐杖跟了出来。

钱桂花也跟上了，帆布包挎在胳膊上，金手镯叮当响。

三个人站在院子角落的一棵枣树底下。

牛大壮背靠着树干，两条胳膊抱在胸前。

“人家同意让我治了。”

他扫了两口子一眼。

“你俩什么意思？”

钱桂花第一个开口，嘴皮子利索得跟机关枪似的：“那你就给治呗！人家都同意了，你还磨蹭什么？赶紧的！”

刘瘸子也跟着点头，声音发虚：“对，大壮，你有把握你就治。”

牛大壮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

是那种把人看透了的笑。

“说得轻巧。”

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瘸子。

“我凭什么帮你们？”

刘瘸子的嘴张了张，没出声。

“这是你开错药搞出来的烂摊子。胃溃疡当肝炎治，治了半个月，把人治出了胃穿孔。人家高强要告你，你这诊所关门，你蹲监狱，你老婆跟着吃挂落。”

牛大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刘瘸子的心窝子上。

“现在你让我去给你擦屁股？凭什么？”

钱桂花的脸色变了。

刘瘸子的拐杖在地上点了两下，嗓子眼里像堵了块石头。

“大壮……你、你说怎么办？”

“五万块。”

牛大壮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我治好高老头，你给我五万。少一分钱，你们找别人去。”

院子里的蝉叫得震天响。

钱桂花的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五万？！”

她的嗓门瞬间拔到了最高点。

“牛大壮你怎么不去抢！”

“五万嫌贵？”

牛大壮把手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

“行，那你们等着吧。等高强把你们告到县卫生局，再告到法院。诊所关门是小事，赔偿款加上医疗事故的罚金，十万打底。刘大夫要是再搭上个非法行医的罪名，判个十年八年的……”

他顿了一下。

“等你出来，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钱桂花的嘴还张着，但接下来的话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了。

刘瘸子的脸已经不是灰白了，是惨绿色的。

牛大壮转身就走。

“我去别处转转，你们慢慢商量。”

“等等！别走！”

刘瘸子一把拽住牛大壮的胳膊。

他的手在抖。

拐杖差点掉地上。

“大壮，我们……我们再商量商量。”

钱桂花跺了下脚，凑到刘瘸子耳边，压着嗓子喊：“商量啥啊！五万！不是五百！你疯了！”

刘瘸子偏过头，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难得有几分狠劲。

“你闭嘴！”

钱桂花被吼得愣住了。

结婚三十多年，刘瘸子还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

刘瘸子转回头，看着牛大壮，深深吸了口气。

“大壮，五万我可以给你。”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认真。

“但你得保证，必须把人给我治好。治不好，这五万可不给你。”

钱桂花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五万啊老刘！就这么给他了？你糊涂啊你！”

刘瘸子没理她，朝她狠狠使了个眼色。

那意思很明显——你再哔哔一句试试。

钱桂花的嘴终于闭上了。

但脸上那副心疼钱的表情，跟割了她的肉似的。

牛大壮点了下头。

“行。”

他往东屋走了两步，又停住，回过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等我治好了，你们要是敢玩花样，不给我钱，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刘瘸子连忙摆手：“不会的不会的！绝对不会！”

钱桂花张了张嘴，对上牛大壮那双冷幽幽的眼神，把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