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到底谁是受害者

牛大壮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看着这一幕。

太好看了。

比村口那个小卖部的电视放连续剧好看多了。

“王建军。”冷楚楚的声音压低了两分，“你上午来派出所告牛大壮故意伤害，下午就雇人去打他。六个人，带着管制刀具和铁器，有组织地前往受害人住所实施暴力行为。你知道这叫什么罪名吗？”

王建军不说话了，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雇凶伤害他人。”冷楚楚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如果造成严重后果，最高可以判十年。”

王建军的身子在轮椅里缩了一截。

刘桂兰的手一松，碗啪地摔在地上，稀饭溅了一地。

“我的老天爷啊！”刘桂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王建军，你个讨债鬼啊！你爸刚进去，你也要进去？你是想让我死啊？”

王建军张了张嘴，说不出整句话。

“那个……那个……我没让他们拿刀……我就是让他们吓唬吓唬……”

“拿不拿刀不重要。”冷楚楚把手机收起来：“重要的是你雇了人，给了钱，有明确的伤害意图。孙大龙和另外五个人的口供已经做完了，每个人说的都对得上。”

她退后一步，看着王建军。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跟我回派出所做笔录，走法律程序。第二——”

冷楚楚停了一下，转头看了牛大壮一眼。

牛大壮从门框旁边走过来。

这一刻，他的表情从吃瓜群众变成了当事人。

“冷所长，能不能让我跟王建军单独说两句？”

冷楚楚看了他三秒。

“说什么？”

“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他爸在里面关着，他妈天天哭。再把他送进去，这个家就彻底散了。”

牛大壮叹了口气，表情诚恳得像个居委会调解员：“我是个厚道人。不想把事情做绝。”

冷楚楚的嘴角抽了一下。

厚道人？踹断人家腿的厚道人？

但她没拆穿。

“给你五分钟。”冷楚楚带着两个协警走出院门，站在路对面的大槐树底下。

院子里剩下牛大壮、王建军和刘桂兰。

牛大壮在王建军面前蹲下来。

两个人的脸离了不到半米。

王建军往轮椅里缩，好手抓着扶手。

“建军。”牛大壮的声音不大，“咱掰开了说。”

王建军不吭声。

“你告我故意伤害，行。我也能反告你家暴。你雇人来打我，又是一条。你爸组织盗墓的事，万一查出来你事先知情，你也脱不了干系。这三条加一块……”

牛大壮竖起三根手指。

“你这辈子就交代了。”

王建军的脸已经没有血色了，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但是。”牛大壮把三根手指收回去，换了一根食指出来：“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你……你想干什么？”

“这么地，你赔偿我十万块钱，我就不告你，这事也就拉倒了。”

王建军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啥，十……十万？”

“嗯，十万。”牛大壮掰着手指头算账：“你看哈，你雇人来打我，精神损失费五万。你在村委会当众打你媳妇、骂你媳妇的，陈巧巧的精神损失和医药费三万。剩下两万——”

牛大壮拍了拍自己的手背。

“我的医药费。你看，手背都红了。”

王建军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不是说话，是喘。是那种被掐住脖子喘不上气的咕噜声。

“牛大壮，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