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幼儿园接送，无声的父爱守护

破旧的捷达车碾过满地的哀嚎与血污，慢条斯理地倒车，调头，驶出了这条死亡胡同。

仿佛只是来这里换了个机油。

车后，陆九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林淏开着车，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先是去城南那家老字号点心铺，买了一盒林安念叨了两天的绿豆糕，用塑料袋装着，挂在后视镜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调转车头，朝着江城最顶级的国际双语幼儿园驶去。

傍晚五点，幼儿园门口成了豪车的展销会。

一排排的迈巴赫、保时捷、宾利，车身擦得锃亮，在夕阳下反射出晃眼的光。穿着定制西装的司机们恭敬地站在车旁，等待着小主人们的出现。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这片高贵的宁静。

林淏那辆刚从死亡胡同里开出来、排气管还带着黑灰的二手捷达，大摇大摆地插进一辆劳斯莱斯与一辆宾利之间的空隙里。

车停得很霸道，几乎是擦着两辆豪车的保险杠挤进去的。

两边的司机脸都绿了，却又不敢发作。

林淏推开车门，下车。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在周围一片高级定制的服装里，扎眼得像一块补丁。

他靠在自己那辆破车的车门上，从兜里摸出一根三块钱的红梅，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豪门阔太太，立刻将嫌恶的目光投了过来。

“天呐，那是什么车？怎么会停在这里？”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用手里的爱马仕包包挡住口鼻，好像闻到了什么脏东西。

“怕不是收破烂的走错路了吧？幼儿园的安保是怎么搞的，什么车都放进来？”另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翻了个白眼。

“你看他那样子，一身的地摊货，还抽那种劣质烟，真是拉低了我们幼儿园的档次。我儿子要是学坏了怎么办？”

她们的音量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

刻薄，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林淏对这些聒噪的嘲讽充耳不闻。

他的身体靠着车，姿势极其放松，目光却如鹰隼一般，死死地锁定在幼儿园那扇紧闭的雕花铁门上。

仿佛这世界上，除了那扇门，再没有任何东西能进入他的眼睛。

那些女人的议论，在他听来，不过是几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他不屑，也懒得计较。

“叮铃铃——”

放学铃声响起。

幼儿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群穿着精致校服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冲了出来。

下一秒。

“爸爸！”

一声清脆响亮的呼喊，像一颗小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林安背着她那个标志性的小黄鸭书包，像一颗粉红色的小炮弹，从校门口直直地冲了出来。

她无视了那些开着豪车的司机叔叔，无视了那些穿着漂亮裙子的小姐妹，目标明确，一头扎进了林淏的怀里。

林淏掐灭了烟，弯腰，稳稳地接住了自己的女儿。

林安两条小短腿紧紧盘在他的腰上，小脑袋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然后抬起头，冲着周围的小朋友，用尽全身力气，无比骄傲地大声宣布。

“看！这是我爸爸！”

周围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爸爸”。

而那几个刚才还在指指点点的阔太太们，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她们的嘴巴微张着，眼珠子瞪得滚圆，手里的名牌包包都忘了拿稳。

谁不知道苏晚晴那对没有父亲的龙凤胎？

这几年，这件事一直是她们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笑料。

可现在……

这个穿着地摊货，开着破烂车，浑身烟味的糙汉，竟然是那两个孩子的爹？

这世界是疯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处于震惊中的时候。

林念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他个子小，步子却很稳。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阔太太们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又看了看被妹妹挂在身上、却站得稳如泰山的林淏。

男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隐秘的、几乎无法察白的弧度。

他没有像妹妹那样大喊大叫。

他只是走到林淏面前，将手里那块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显得异常沉重的木质画板，默默地递了过去。

这是一个无声的动作。

却是一种专属的交接。

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林淏伸出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画板。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已经做过千百次。

单手抱着一个娃，另一手拎着一块沉重的画板。

林淏就这么在所有人震惊、鄙夷、困惑、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转身。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把林安塞了进去，又把画板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最后把林念也抱了进去。

关上车门。

他回到驾驶位，发动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