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蝼蚁的动作

他们像被投入了兴奋剂的斗牛，瞬间冲破了安保人员象征性的阻拦，扛着长枪短炮，疯狂地向第一排的贵宾席拥挤过来。

数十个话筒，黑压压的一片，越过桌子，越过鲜花，野蛮地怼到了苏晚晴的面前，几乎要戳到她的脸上。

刺眼的闪光灯连成一片，将她所在的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每一个快门按下的声音，都像一声清脆的耳光。

“苏总，米勒博士的言论是否属实？”

“您的孩子真的存在基因缺陷吗？”

“作为母亲，您为了事业，真的不惜牺牲孩子的健康来换取吗？”

“请问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他是否知道这些所谓的遗传风险？”

“苏氏集团是否会对公众隐瞒这一事实？”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刻薄。

它们不再是提问，是审判。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利刃，精准地扎向一个母亲最柔软的心脏。

苏晚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下意识地向后靠，身体紧紧贴住冰冷的椅背，想要躲开那些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的话筒。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住裙摆的一角，名贵的布料被她攥得变了形，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凸起，泛着青白色。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寒冬的广场上，任由无数道冰冷的、恶意的目光凌迟。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台下，第二排的位置。

王承泽端起那杯他一直没有喝的红酒，轻轻摇晃着。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倒映出他那张因为极度满足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看着被围困在闪光灯风暴中心的苏晚晴，看着她那副无助、苍白、濒临崩溃的模样，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一直以来都高高在上的女人，被他亲手策划的舆论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没有什么，比摧毁一件完美艺术品更能带来快感了。

演讲台上，卡尔·米勒已经结束了他的“表演”。

他没有立刻下台，而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闹剧。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学者式的悲悯，更多的，却是对这些东方人愚蠢反应的轻蔑。

一场交易而已。

他拿钱，办事，然后欣赏一出好戏。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晚晴身上时。

就在所有人都期待着她会如何崩溃，如何辩解，如何痛哭流涕时。

坐在她身边的林淏，动了。

他没有像英雄一样站出来，怒斥那些疯狂的记者。

他也没有像一个体贴的丈夫，去安抚身旁那个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的女人。

他的动作，平静得与整个混乱的会场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