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真正的坦白

“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个男人，叫陆沉舟。他就是五年前那场围杀的主谋。”

林淏一边说，一边缓缓地，卷起了自己右臂的衣袖。

动作很慢，像是在揭开一道尘封已久的伤口。

随着衣袖的上卷，一道狰狞可怖的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道从他手腕内侧，一直延伸到肘弯的蜈蚣状疤痕，陈旧的皮肉翻卷着，即使已经愈合多年，依旧能想象出当年那皮开肉绽的惨烈。在疤痕的中间位置，还有一个深陷的、像是弹孔留下的圆形凹陷。

苏晚晴的呼吸，在看到那道伤疤的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道疤上，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她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伤害，才能在一个人的手臂上，留下如此恐怖的印记。

林淏没有在意她的反应，继续卷起左臂的衣袖。

左臂上，没有那么长的疤痕，但从手肘到肩膀，却密布着三个大小不一的、同样是弹孔留下的圆形凹陷，像是死神在他身上留下的签名。

他将两只布满疤痕的手臂，就这么放在膝盖上，没有丝毫遮掩。

他抬起头，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可怕的语调，叙述着一段九死一生的过往。

“我诈死脱身，隐姓埋名，就是为了躲避他们。”

“我必须变成一个废物，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人，才能活下去，才能等待机会。”

“直到，遇见你和孩子。”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林淏的身上，将他那些狰狞的伤疤，映照得更加清晰。

苏晚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听着他平静却字字惊心的叙述。

她终于将所有的碎片，都拼凑完整了。

她没有哭。

没有歇斯底里地追问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也没有惊慌失措地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麻烦带给她。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依旧有些冰凉的手。

然后，她俯过身，越过那张小小的茶几，用她的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右臂上那道最狰狞的疤痕。

林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她的指尖很凉，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但那触碰，却像是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流，顺着他的伤疤，一路蔓延到了他的心脏。

苏晚晴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她再次看向林淏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觉得冰冷、猜不透的眼睛。

此刻，她从那里面，读懂了所有的故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而是再次伸出手，不是去触碰伤疤，而是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上。

然后，她反手，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

“也不管你做过什么。”

“现在，你是林念和林安的父亲。”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

“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