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退而不休”的陈岩石

“育良书记，丁义珍的案子，省纪委那边已经接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昨晚没睡好。

“昨天晚上公安厅的人连夜突审，丁义珍交代了不少问题。”

“什么问题？”

“主要是经济问题。受贿、滥用职权、与商人搞利益输送……”李达康的脸色很难看，“金额不小。”

高育良沉默了。

丁义珍真的有问题。

这意味着，李达康“用人失察”的帽子，戴定了。

李达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更加难看了。

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高育良率先打破了沉默：“达康同志，昨天徐省长让我们两个协同处理后续事宜。

现在丁义珍的案子已经移交给省纪委了，省纪委那边会依法依规处理。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陈海的问题，怎么处理？”

李达康看着他，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陈海的行为，往小了说，是程序违规，是年轻气盛、考虑不周。

往大了说……”高育良没有说下去，但李达康懂他的意思。

往大了说，是目无组织、目无纪律，是不把上级领导放在眼里，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这个度，确实不好把握。

处理轻了，不足以儆效尤；处理重了，又会伤了干部的心，还会得罪陈岩石。

高育良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高育良走过去，拿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高育良，我是陈岩石啊。”

高育良的心猛地一沉。

陈岩石。

那个“退而不休的普通百姓”。

那个在汉东政坛有着特殊地位的老头。

那个——陈海的父亲。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陈老，您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怎么打电话来了？”陈岩石的声音很大，震得高育良的耳膜嗡嗡响，“我儿子昨天晚上差点被你们当犯人抓起来，我能不打这个电话吗？！”

高育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老，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陈岩石打断了他，“育良同志，我跟你说，陈海昨天晚上做的事，我看没有问题！”

高育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陈岩石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是反贪局局长，他接到线索，去抓腐败分子，有什么错？！

你们这些领导，一天到晚就知道讲程序、讲规矩，腐败分子跑了你们负责吗？！”

高育良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他还是忍着，没有挂电话。

“还有那个李达康！”陈岩石的声音更大了。

“他还有脸坐在那里开会？丁义珍是他的人，他的人出了问题，他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好意思批评我儿子？！”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脸色也沉了下来。

“育良同志，我跟你说，这件事的问题不在陈海，在你们这些领导！”陈岩石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省长，叫什么徐政珩的！我看他也不是办事的！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还当什么省长？！”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心中的火气。

“陈老，徐省长昨天晚上处理这件事……”

“处理什么？！”陈岩石再次打断他，“他处理得好什么？

陈海判断失误，是因为他没有统筹好全局！

他不反思自己的问题，还好意思批评陈海？我看他这个省长，当得也不怎么样！”

高育良终于忍不住了。

“陈老，这件事您不了解情况……”

“我不了解情况？”陈岩石的声音更高了。

“我什么不了解？我儿子什么样我不知道吗？！

陈海从小就是一个正直的孩子，他不会做错事！

如果做错了，那一定是你们这些领导的问题！”

高育良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听了。

他伸出手，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