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棋子也想当棋手

“因为他不等。”田国富斟酌着开口。

“不等领导指示，不等上级批复，不等各方协调。

他觉得该干的，马上就干。

他觉得该动的，马上就动。他觉得该抓的，马上就抓。”

“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既是优点，也是隐患。”田国富的语气更加谨慎了。

“优点是——能干事、干成事。隐患是——容易出事、容易得罪人、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沙瑞金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他在品味田国富这句话。

容易出事、容易得罪人、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这是隐患。

但隐患不一定会变成事故，关键是——谁在帮他兜底。

他想起徐政珩的背景——徐家、裴家。

这两座大山，就是他的底。

“国富同志，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您说。”

“你对徐政珩这个人，怎么看？不是看法，是——这个人怎么样？”

田国富沉默了很久。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几个都难回答。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沙瑞金记住。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影响沙瑞金对徐政珩的判断。

“沙书记，我说实话。”他放下水杯。

“你说。”

“徐政珩这个人，我相处不多。

但从他来汉东这段时间的表现看，他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

“难对付在哪？”

“第一，他有想法。

不是那种空泛的、口号式的想法，是具体的、可操作的、能落地的想法。

他知道汉东的问题在哪，他知道怎么解决这些问题，他知道需要什么人去解决这些问题。”

田国富的声音沉稳，语速不快不慢。

“第二，他有手段。

不是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是正当的、合规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手段。

他召开省政府常委会讨论塔寨案，他成立联合调查组查保护伞，他向你和省委汇报工作——每一步都走得堂堂正正，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第三，他不急。他做事快，但人不急。

他不急于求成，不急于表现，不急于邀功。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沙瑞金听完，沉默了。

不急——这两个字，从田国富嘴里说出来。

他想起自己刚到汉东的时候，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沙瑞金这个人，不急。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收手。”

徐政珩也不急。

两个不急的人，碰到了一起。

沙瑞金抬起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国富同志，你说，我们作为省委书记、纪委书记，应该怎么跟徐政珩相处？”

田国富又沉默了。

“沙书记，我说实话。”

“你说。”

“我的建议是——不争。”

“不争？”

“不争。”田国富的语气很坚定，“不跟他争功，不跟他争权，不跟他争人。他想干什么，让他干。他想怎么干，让他干。他想用谁，让他用。”

“为什么？”

“因为——争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