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面对抉择的俩人

他不喜欢徐政珩的做事方式——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跟不上。

快到让人觉得他是在抢跑，不是在跑步。

门被推开了。省发改委主任走了进来，面色如常。

“方宏，没出去？”

“没有。在改一份材料。”

主任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方宏。

“方宏，有人说你最近一直在研究徐省长的改革方案？”

方宏没有否认。

“你觉得他的方案怎么样？”

方宏沉默了片刻。“有想法，有魄力。但是太快了。”

“太快了不好吗？”

“太快了容易出事。”方宏的语气很平静，“改革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一开始冲得太快，后面就跑不动了。”

主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方宏，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吗？”

“在哪儿？”

“你的问题在于——你总是站在外面看，从来不进去。

你觉得徐省长太快了，你觉得改革方案有问题。

但你不进去，你怎么知道你的判断是对的？你怎么证明你比徐省长高明？”

方宏沉默了。

“如果你觉得自己对，你就进去。用自己的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用自己的成绩证明自己的判断。

如果你只是站在外面看，你说的话就没有人听，你的意见就没有人重视。”

“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去找徐省长。跟他谈谈你的想法，谈谈你的方案，谈谈你对汉东改革的看法。他不是那种听不进意见的人。”

方宏看着主任那张严肃的脸，沉默了很久。

“我考虑考虑。”

“好。但你考虑的时间不多了。”

午饭后，沙瑞金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招待所院子里的凉亭里。

桂花树下的阴凉处有一张石桌、四张石凳。

他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院子的入口处。他在等一个人。

几分钟后，田国富快步走了进来，在沙瑞金对面坐下。

“沙书记，那两个人的情况，我让人摸了一下。”

“说。”

“方宏，省发改委副主任。五十二岁，正厅级。业务能力强，但一直没有扶正。

赵立春时代不愿意站队，徐政珩来了之后也没有主动接触。

他不喜欢徐政珩的做事方式——觉得太快了。

但他不否认徐政珩的能力，也承认塔寨案是有功劳的。”

“第二个呢？”

“钱为民，省财政厅副厅长。四十八岁，副厅级。

业务骨干，赵立春时代被压着，因为不听话。

徐政珩来了之后，也没有注意到他。他在等一个能看见他的人。”

沙瑞金点了点头。“你觉得他们能用吗？”

“能用。”田国富的语气很肯定，“方宏有能力，有想法。

如果他能跟徐政珩配合好，会成为汉东经济改革的重要推手。

但问题是他现在不想配合，甚至不想跟徐政珩接触。”

“钱为民也是一样。他不想站队，但想干事。如果你能给他机会，他就会跟着你干。”

沙瑞金喝了一口茶。“你觉得我应该先见谁？”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

“方宏。”他的语气很肯定。

“因为他是发改委的副主任，也是汉东经济改革的关键人物。

如果你能把他争取过来，你在经济工作上就有一个懂行的人。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是那种很难说服的人。如果你能说服他，他对你的忠诚度会很高。

因为他不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一旦相信了，他就会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