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阳光下的名单

审讯室里沉默了片刻。

张国强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签过无数份文件，下过无数道命令，握过无数人的手。

现在它们被铐在椅子上，连一杯水都端不起来。

“我说。”

李响没有动，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我说了，你能保我活吗？”

“不能。但法律会给你公正的判决。”

“公正？”

张国强笑了，笑得凄凉，“李响同志，你知道我在公安系统干了三十二年，见过多少‘公正’？

有些人的‘公正’，是别人的不公正。有些人的不公正，是别人的‘公正’。”

李响看着他。

“张厅长，你说得对。有些人的公正，是别人的不公正；

有些人的不公正，是别人的公正。但那是以前，不是现在。现在的汉东不一样了。”

张国强愣住了。

李响没有再说，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

足足过了三分钟，张国强终于开口了，把他的罪行一条一条地交代了，把涉案人员一个一个地供出来了。

李响静静地听着，没有记，没有录，只是看着他。

等他说完了，李响站起身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祁同伟靠在墙上，手中夹着一支烟。“他开口了？”

“开口了。”

“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李响的目光落在祁同伟手中的烟上，“祁厅长，能不抽烟吗？”

祁同伟把烟掐灭。“名单呢？”

李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祁同伟接过名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人——都是省里的？”

“对。省里的。”

祁同伟沉默了。

塔寨案的网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徐政珩说得对，三十个人不是终点，三十个人背后还有更多的人。

这些人，张国强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两点，省长办公室。

徐政珩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张张国强供出的名单。

七个名字，每一个都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省发改委原副主任陈建国、省国土资源厅原副厅长王志刚、省环保厅原副厅长李明、省公安厅原副厅长张国强——他自己已经在名单上了——省高院原副院长赵国强、省检察院原副检察长孙建国、省委政法委原副书记周明。”

徐政珩一个一个地点过那些名字，每点一个，目光就沉一分。

“塔寨案的保护伞网络很庞大。”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面色凝重。“徐省长，这些人——都不好动。”

“我知道。”

“他们虽然退了，但他们的门生故吏还在位置上。动他们，会得罪很多人。”

“我知道。”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徐省长，您不怕吗？”

“怕什么？”

“怕得罪人。”

徐政珩看着祁同伟那张凝重的脸，沉默了片刻。

“同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怕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

“因为我没做亏心事。我没收过一分钱，没用过一分权，没有搞过一次权钱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