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迫澄清

林旭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信息，神情松了下来。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才传来林振邦的声音。

“学校里传成什么样了？”

“专业小群、班群里都起过风，线下有人当面提过。”他语速不快，像在念一段和自己无关的汇报，“现在班里和专业圈差不多都知道了。”

林振邦那边静了静：“老师知道了吗？”

“应该吧，我没去问。”

“传多久了？”

“从今天下午开始。”

“为什么不说？”

林旭垂着眼，语气仍旧没起伏：“我自己解释没用。”

这句话出口后，电话那头足足停了三秒。

“林旭。”林振邦终于叫了他一声，声音沉了点，“你现在是林家的人，要注意影响。有事要学会早点找家里。”

林旭听着这话，只觉得有点好笑。

说得像是林家真给过他什么依靠一样。

但他没顶回去，只淡淡道：“哦。”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轻微移动的声音，像是有人站了起来。

“明天上午别乱跑。”林振邦语气冷而简短，“该上课上课。有人找你，跟着走。”

“还有......”林振邦顿了顿，“别再让事情继续发酵。”

“那得看另一个人肯不肯停。”林旭靠着床边，唇角扯出一点很淡的弧度，“毕竟那人可能不太舍得收手。”

这回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静得连呼吸吹过电话收音口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楚。

半晌，林振邦才说：“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林旭看着熄掉的屏幕，没动。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

【关键人物已完成初步确认。】

【当前状态：本次谣言事件进入“实质性处理”阶段。奖励熟练度点数+30】

林旭看了一眼：“行，有点数就是好统子。”

挂掉电话后，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他。

秦野第一个忍不住：“怎么样怎么样？”

林旭把手机往床上一丢，“问了两句，明天应该会有人来处理。”

宋开扬一挑眉：“就这？”

“你还想怎么样。”林旭坐下，往椅背上一靠。

秦野嘴角抽了下，何川看了林旭两秒：“那明天留言就该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班群里就多了一条辅导员发的通知。

——近期请大家注意网络言论，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专心上课，如有问题可私下联系我。

下面一片整整齐齐的“收到”。

秦野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发出一声充满人类学意味的感叹：“昨天还都在‘有人知道吗’，今天就一个比一个正经。人类真是了不起的群居生物。”

宋开扬一边套外套一边冷笑：“说明收手了。”

何川把书装进包里：“稳住心态。”

系统弹窗准时上线。

【澄清守则】

【一、当辅导员开始提醒“注意分寸”时，说明事情已经有人压不住了。】

【二、真正该解释的人，往往不是第一个被议论的人。】

【三、被迫开口的澄清，通常比自发解释更有分量。】

【四、不是所有替你说话的人都站在你这边，有些人只是在维护秩序。】

【五、当安静来得太突然时，请默认更高层级的处理已经开始。】

“有进步。”

【系统始终专业。】

“嗯，非常专业。”

上午第一节是中医诊断学。

教室里的氛围比平时更安静些。大家都在翻书、记笔记、开ppt，看起来和往常没有区别，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点什么，但谁都没先提”的感觉却格外明显。

宋开扬凑过来，小声道：“你别说，这种感觉比有人当面犯贱还膈应。”

“那是因为你把别人想得太有空。”林旭翻开书，神色散漫，“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会不会抽查作业。”

周老师照常进门，照常放下教材，照常一脸“你们这群人昨晚应该都没复习”的神情开始讲课。

前半节课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连秦野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昨天脑补过度了。

直到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全班下意识抬头。

辅导员站在门口，冲周老师说了句什么。周老师听完，朝后排看了一眼：“林旭，出来一下。”

林旭合上书，起身的时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被叫出去拿个材料。

秦野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种看人上刑场的悲壮错觉，压着嗓子来了一句：“旭哥，保重。”

宋开扬在桌下踹了他一脚：“闭嘴。”

一路上，辅导员没多说，只在快到办公室门口时低声补了一句：“待会儿别冲动，有什么就听着。”

办公室门推开的那一刻，屋里几道视线同时落了过来。

林振邦、林沐，还有系里一位姓陈的老师。

林沐今天穿得很规矩，脸色却比衣服还白。眼睛明显红过，像是昨晚没睡好，也像是哭过。手指攥得很紧，低头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散发着被人欺负狠了的委屈。

只一眼，林旭就知道他来之前已经先挨过一轮了。

系统在这时跳出提示。

【已进入“面对面澄清”场景。】

【请宿主注意：当前出场人物中，真正愧疚者数量为零。】

“……实话。”

陈老师站起身，试图把场面往温和里带一带：“林同学，先坐吧。今天把家长请过来，主要是想把最近学校里的一些误会说清楚，免得影响你正常学习。”

误会。

这个词用得很讲究。

足够体面，也足够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