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父女对垒

“城南项目扩容后签给薇远的项目，除了给柳家的那些，其他的全部收回。从明天起，这些项目的分包决策权从总裁权限里剥离，由项目指挥部统一重新分配。”

林薇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项目合同已经签了……”

“签了也可以做合同主体变更。薇远前期投入的成本，你自己承担。从合同主体变更完成之日起，后续执行全部收回林氏本部。”

林薇站起来。

“爸，你这是……”

“我还没说完。”

林振邦也站起来。他比林薇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配合项目指挥部做合同主体变更，把项目交回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进董事会。”

他停了一下。

“第二，你不交。我明天召开临时董事会，把城南项目全部分包合同、利润分布、和你名下薇远的关联交易，全部摆在桌面上，让所有董事公开讨论——总裁利用权限损害集团利益，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处理。”

林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当然听得懂这两个选择的差别。

选第一个，她把项目吐出来，疼，但总裁的位置还在，体面还在。选第二个，董事会一开，就算最后没有定性为违规，她这个总裁的权威也会被彻底打碎。更关键的是，一旦上了董事会，就不是她和林振邦一的事了。

其他董事、甚至柳云清那边，都有借口盯上这件事。到那时候，她丢的可能不只是项目。

林薇站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着，像是在把涌上来的东西一口一口压回去。

“我配合。”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振邦看着她，没有再说狠话，只是重新坐下来，把那摞材料往桌边推了推。

“出去吧。”

林薇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她的脚步在走廊里停了一瞬，很短，短到站在门口的江瑜几乎没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和来时一样稳。

坐进车里之后，林薇没有立刻发动。

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车库的灯光昏黄，照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项目被收回去了。城南项目里最肥的那两成半，她亲手切下来、签好合同，准备自己吃的那两成半，被林振邦一句话就收回去了。

她伸手打开副驾的储物箱，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周正明刚发过来的项目转包结算明细，第一批预付款项已经到了薇远的账上。

她把那页纸抽出来，看了一眼最下面那个数字。

2000万。

她让林氏按市场价包给“薇远”，然后又低价包给了周正明，吃进来的第一批差价。

林薇把那张纸重新塞回信封，放回储物箱，关上。

然后她靠进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睛。

车库的灯光从挡风玻璃透进来，照在她的眼皮上，透出一层薄薄的红。

她不心疼那些被收回的项目。或者说，心疼，但不是最疼的。

真正让她胸口发闷的，是林振邦的态度。

他把她叫进办公室，像训一个项目经理一样训她，给她两个选项，让她选一个，然后让她出去。

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一句“为什么”。

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把项目切给薇远。没有问她是不是因为林柔被扶上来、自己的继承人位置被动摇，才急着给自己铺后路。没有问她在医院病房门口被苏婉琴挡在外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什么都没问。

他只是发现了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像处理一件出了故障的设备。

林薇睁开眼。

车库的灯光在她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发动车，驶出车位，汇入夜色的车流里。

第二天上午，林振邦在项目指挥部的临时会议上，正式宣布了合同主体变更的决定。

以及项目指挥部对城南项目的最终决定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有人偷偷看林薇的脸色。林薇坐在长桌左侧，手里转着一支笔，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决定。会议结束后她第一个起身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沛在林柔的办公室里把最终调整后的利润测算表递过来。

“合同主体变更完之后，高利润和低利润项目重新搭配分配，林氏的整体利润大概能拉回到扩容前预期的九成左右。”

林柔接过表看了一眼。“还有一成呢？”

周沛沉默了一下。“追不回来了。虽然给出去的是正常的市场价，但损失主要集中在低利润项目的执行成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