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连环车祸
林旭站在分诊台边上，面前是不停推进来的平车和担架，一个接一个，像一条没完没了的传送带。
“车祸伤，左胸撞击，疑似心包填塞，立刻进红区。”
“坠伤，腰椎可能有问题，绿区，能等。”
“腹痛，板状腹，血压下来了吗？走红区。”
他的手指按在一个女人的手腕上，三秒钟，换颈间，再按腹部：“脾破裂的可能，先做b超，直接送上去。”
到晚上九点，许知年从抢救区退了出来，手有些抖，面色也白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取下老花镜擦了擦雾。
林旭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了一拍，看着他搁在膝头微微发颤的手。针灸是精细活，体能和专注力撑了一天，再继续强撑，每一针都是在风险边缘走钢丝。
“老师。”林旭说，“接下来的针灸，让我来。”
许知年抬头，没有说话。
“您审核。”林旭蹲下来，“每扎一针前，病因、判断、取穴位置，我都讲一遍。您点头，我再下。”
许知年看了他几秒。然后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示意他跟上。
林旭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
【可用中医熟练度：20000】
“全加外治。”
【当前中医外治熟练度：20313（大医初级）】
第一个伤员推过来。腹部挫伤，剧痛，哭得声都叫不出来，血压偏低。林旭取了针：“撞击后腹痛拒按，面色苍白，冷汗，脉沉细，属外伤气滞血瘀。止痛，先取合谷、足三里，温通气血。”许知年看着他的针尖位置，点了一下头。
林旭下针。轻，稳，快。伤员叫了一声，然后突然松了，腿不蹬了，哭声从喉咙里散掉，变成大口喘气。
许知年继续点头，视线移到了林旭的手上，这个下针的深度和捻转节奏，已经比很多主任医师强了。
第二个、第三个……林旭一针一针扎下去。许知年在第五个伤员被推走后，终于开了口：“继续。”
第六个。一个年轻女孩脾破裂术后，麻药过了疼得浑身发抖。林旭蹲下来，看她不过十五六岁，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全是白的。
他没有急着下针，在穴位上轻按了一下，低声说“不疼的，像蚊子叮一下”，指腹先按上去揉了一会儿，等她肩膀松下来，才进针。
许知年看见了这一幕，把目光移到林旭的侧脸上，欲言又止。
林旭接替了许知年的位置。
手头的毫针越来越少，补针盒的护士脚步越来越急。
凌晨过了很久。深夜的江城在冰雪里格外安静，只有柳氏医院的急诊灯还亮着，把走廊照得惨白。
等到最后一个伤员得到妥善处置，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林旭把手里的针盒合上，钢笔在最后一份处置单上写完签名，手指的肌肉痉挛了一下，笔从指缝里滑落，滚到地上。
他弯腰去捡，腰弯到一半撑不住，直接靠着走廊墙滑坐下来。白大褂上全是血、碘伏、泥水。袖口结了一层硬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沾上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十几个小时连续下针之后，肌肉和神经同时脱力。
次日天亮后，急诊科进行简短复盘。
方青站在护士站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昨晚的疑似危重漏诊记录，翻了一遍。“昨晚现场送回来那批人，有几个是拖着窗口期进来的。”他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向林旭，“这个窗口，是林医生在现场和分诊口硬争出来的。”
第二天傍晚，柳云清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份急诊简报。她翻完，没打电话，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直到当晚照例联系林旭，在通话末尾忽然问了一句。
“听说你昨天在现场和急诊帮了忙。”
林旭顿了顿：“应该做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柳云清的声音再响起时，比平时低了一点：“手还好吗。”
林旭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好。”
“嗯。”
电话挂断。柳云清把手机放在文件旁边，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拿起笔，继续批注下一份报告。
三天后，江城本地媒体的连环追尾事故专版出来了。
重点落在消防、警察调度、急救体系和柳氏医院的应急响应上。急诊科主任方青在采访里提了一句：“柳氏医院中医馆的林旭医生，从事故现场分诊到院内救治伤员，都在为危重伤员争取抢救时间。”
这句话被财经自媒体和豪门八卦号截出来，标题开始拐弯：《被嘲讽只会把脉的赘婿人选，在雪夜车祸中救了人》《柳氏医院急诊复盘：林旭医生争取抢救窗口》。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
“以前说他没有商业价值，现在人家有救命价值。”
“不是，什么时候大四学生也能有资格救治病人了？”
“楼上知不知道有一种渠道叫做主任医师推荐？”
“柳云清不愧是江城第一的商业女王，看人真准。”
没有人再提林家丑闻，没有人再提顾衍琛。舆论只是轻轻地翻了一页，把焦点从“林家有多烂”挪到了“林旭做了什么”。
二月末，柳家庄园。正厅里坐了三桌人，柳瑞璟居中，柳瑞琛在侧。柳云清坐在柳瑞璟左手边，穿了一件素灰色的羊绒衫，头发挽起来，神色平静。
柳瑞璟在席间宣布了一句话。
“等林旭大学毕业，就让云清和林旭完婚吧。”（注：正常医学专业的本科是5年，但这里为了剧情不拖沓，改成了4年。）
桌上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反驳。
所有能攻击的点——林家的丑闻、林旭的出身、他在商业上“没有价值”，在这几天都被那场急救抹掉了。
再说柳云清看走眼，底气已经不足。
赘婿之争，至此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