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聚餐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包厢。

刚才还狂热地喊着“亲一个”的那些助理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脸上的亢奋和狂热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无法理解的茫然。

他们看着地上那堆扭曲的“东西”，又看看林旭，眼神空洞，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一场盛大的催眠秀，在施术者被物理打晕后，观众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林旭收回目光，看向地上的白异。

白异躺在一片狼藉中，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塌陷，脸上糊满了鲜血和碎牙。

他还在动。

手指在轻微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林旭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唤出系统面板。

【太极-心法养生：21100/200000】

果然，又涨了500点。

林旭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宿主，你的表情让我想起一种人类特有的情绪。】

【可能是被称为“贪婪”的东西。你在看他，但你在想的不是他。你在想下次。】

就在这时，一直呆坐在椅子上的柳云清，像是突然被重新连接了信号。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地拦在白异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林旭！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机械的愤怒，“不要这么无理取闹！”

林旭看着她，没说话。

他知道，这是污染回潮后的反应。

【污染浓度不但没有回升，反而进一步降低了。异常学聪明了，没有把资源重新倾注到这个已经被你打烂的包厢里。它只恢复了柳云清和白异的脚本，其他人没管。】

【因为它在算账：让一整桌人继续喊“亲一个”需要花更多的能量，而只让柳云清一个人站起来拦你，性价比更高。】

【它在做成本控制。宿主，你把它打精了。】

令人惊奇的是，躺在地上、下巴已经被打脱臼、满嘴是血的白异，居然奇迹般地抬起了头。

他漏风的嘴里，吐出字正腔圆的绿茶语录：

“云清姐……你别怪姐夫……姐夫只是太急了……他太在乎你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离你这么近……”

【下巴都碎了还能口齿清晰地念台词。】

【口腔解剖学在这里显然不适用。不过我认为，异常对他的修复预算正在削减。上次只修复骨骼和肌肉，这次连表情也不修了。或者它觉得你反正不会听他念完，干脆把台词压缩成一段背景音。这比上次退步了。】

【下次你再打他，他可能会在你出拳之前提前念完，以节省他的开口时间。】

‘这说明这一条路，是有效果的。’

林旭看着他，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这异常的修复能力，真是绝了。下巴都碎了还能口齿清晰地念台词，这要是去演话剧，绝对是劳模。

不过，目的已经达到，熟练度已经到手，林旭懒得再跟他们纠缠。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柳云清的手腕。

“回家。”

柳云清挣扎了一下。她的另一只手推了推林旭的胸口，力道僵硬而机械，像是被设定了一个“挣扎”的动作百分比。但林旭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这个暴力狂！”

林旭没有理会她的机械地叫喊，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出了包厢。

身后，白异虚弱的声音还在继续：“姐夫……你轻点……别弄疼了云清姐……”

【这台词是不是不应该放在这里？】

……

一路无话。

柳云清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再说话，没有再挣扎，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碰着裙摆的边缘，眼睛看着挡风玻璃前方被车灯照亮的路面，表情空着。

回到别墅，林旭刚把车停进车库，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号码归属地在屏幕上显示为“江城”。

林旭接通电话。

“你好，是林旭先生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公式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执行某种规定动作。

“我是。”

“这里是江城市公安局城中分局。我们接到报案，有人指认你在江城大饭店涉嫌故意伤害。请你现在立刻到分局来配合调查。”

林旭挂断电话，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眼神重新变得空洞的柳云清。她的手指仍然放在膝盖上，姿势和她十分钟前一模一样。

异常的反击，来了。

【异常的反应速度比上次快了。】

【从宿主动手到公安立案，间隔不到一小时。上次它花了几天才从舆论上铺你，这次它直接跳过了舆论，直奔公权力。】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它判断“社会评价”这条线对你的情绪毫无影响，你不吃那套；第二，它翻了一遍现实世界的法律文本，找到了“故意伤害”这个条款。

【但异常有自我修复能力，不会真的去鉴定伤情。】

【而且，宿主那句‘你敢勾引我老婆’，可能让叙事反过来偏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