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梦中身

“那么，开始吧。”

“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就怎么结束。”

石锋已了悟到何谓超度之法，想来今晚过后，这次任务也就该结束了。

为了庆祝，他还特意沐浴更衣……于是在这一刻，凌晨时分，安静的在床上躺好，盖上被子，静静等待睡意来临。

很简单的道理，鬼在心中，出现在梦中，那么超度之法，自然也在梦里。

那个女人、那些虫子、那个人偶娃娃，次卧中的小女孩。

以及……

石锋今晚之前从未预料到的一点。

梦中不只是有这四个元素。

如果把以上四位看作四只鬼的话，梦里其实还有第五只鬼，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他本人。

“这么多天都不回家，你去哪里了？”

迷迷糊糊的，石锋听到女人的唠叨声。

他扭头，看见女人坐在床边，背对着他、赤裸着上身，黑色长发遮盖住她满背的痘痘。

女人坐在那儿，带着点笑容，在叠一件婴儿穿的可爱衣服。

“怎么不说话？”

女人回过头来，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神奇的是，石锋仍然看不清她的脸。

石锋从床上爬起来，耸耸肩说：“也真是辛苦你了。”

“知道就好。”

女人似埋怨又似娇嗔的一笑，转回头去继续叠着永远叠不完的可爱小衣服。

她笑声中带着点满足：“都是因为你！生了小宝宝，你还三天两头的不着家，留给我一个人照顾，能不辛苦吗？”

她口中的小宝宝……

石锋余光中看得到，人偶娃娃正躺在他枕边，咧着嘴笑，但它又像个尸体，永远安静的躺在那儿。

“我说得辛苦，是你不断在扮演着这几个身份。”

话落，女人沉默。

石锋继续说、客观的陈述道：“最开始，你是来做客的邻居，后来你是那个女鬼，然后又变成了我妈，最后你又成了我的妻子……诗雅。”

此刻女人不语，石锋却渐渐看清了她的脸，预料不到的，真的是张诗雅。

正常啊，这是梦嘛……

说不上心里是何种感觉，石锋往外走，张诗雅从身后冲上来猛地抱住他。

泪水浸在背上，石锋僵立，听她的声音在身后呼喊他的名字。

“大山……”

“苏大山，你别走。”

“……”

遍遍的呼喊中，石锋始终低着头，默了许久，才用力抓住她的手，将她扯到一旁。

“看清楚了，我不是苏大山。”

“那你是谁？”

“……我也正要去看。”

石锋扬起个礼貌的笑容，此后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前方是一片黑暗的路途，出租屋里的原本的墙面已经完全被蚂蚁和甲虫覆盖，却留有一道金光。

这道金光一直存在，只是此前石锋没注意过罢了。

是在阴间梦中，从张甘霖口中问出杀害秦雯的凶手后，次日冥冥中降临到石锋身上的。

现在他明白了，这道金光，也就是他心中的超度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