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冷夜
“是……”
无墨望着男人的脸，心里却空荡荡的疼着。
整晚未眠。
那种突然一无所有的感觉就像是把他整个人化作了浮尘，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怎么不动？”
楚御手里拿着伤药，见无墨始终低头跪在地上，微微有些疑惑。
无墨听到问话，仍旧没动，嗓音却冷得宛若霜风：
“属下已经换过了，不敢劳烦主上。”
“？？？”
楚御喉头一哽，被他那话中的疏离整得有些发懵。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他竟然能从这有限的几个字里听出一种淡淡的恨意……
“主上，奴婢来送早膳。”
朝颜提着食盒站在寝殿门外，刚好打破了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
“……进来吧。”
楚御端起阁主架子在桌旁坐好，视线却又忍不住飘到了无墨身上，
“你也起来说话。”
“是。”
无墨站起身，恭敬的立在旁边。
朝颜一边往桌上摆放着餐点，一边在二人身上来回偷瞄了几圈。
此刻，俩人都板着脸不说话，就感觉那冷意嗖嗖的直往骨头缝里钻……
又怎么了？
不是已经缓和一些？怎么转眼又成这样了……
朝颜感觉自己快要操碎了心。
瞧着眼下的状况，也不敢多言，只能小心翼翼的和稀泥道：
“主上，墨首领，要不……先趁热把饭吃了？”
“嗯。”
楚御给台阶就下，拿起玉箸看了无墨一眼，“过来用膳。”
无墨恭恭敬敬：“回主上，属下吃过了。”
“……”楚御抬头看朝颜。
“？？？”朝颜回头看无墨。
“吃的什么？”
楚御一直没舒展开的眉心越发拧成了疙瘩。
无墨被二人的视线同时扎着，头就压得更低了：
“吃的干粮……”
“……”
“浮筠殿是缺了你这口饭么？”
楚御“啪”的一声撂下筷子，抬手就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在旁边，
“过来接着吃。”
无墨：“……”
他原以为主上会发火。
结果竟是给他盛了一碗汤？
无墨慢慢挪到楚御身旁，视线落在他带着几分不悦的侧脸上，眼底悄悄绽开几丝疑惑。
为什么……
主上为什么不像往常一样狠狠罚他，然后把他扔回九幽殿去？
为什么还要关心他换没换药、吃没吃饭？
各种各样的疑惑反复撕扯。
无墨眼底微酸，攥着衣摆的手指轻颤。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
他既不想像个娈宠一样被关在主子的寝殿里。
更不想留在这里被迫听他们辗转床榻，恩爱缠绵。
他所希望的。
只是守着幽篁阁，守着这具身体，和守着那个遥遥无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