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心结

“为什么要瞒着我……”

凌清宴仰起脸，眼尾绯红，泪水一颗一颗的的从脸颊滑落下来，砸在他胸前的青色衣襟上，“这一切，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说出来，又能怎样呢？”

穆亦宁忽然自嘲般的勾了勾嘴角，斜望向男人的目光深邃，

“让你愧疚？”

“让你因为同情而和我在一起？”

穆亦宁的语气淡淡的，可是那微哑的嗓音又不知包含了多少委屈：

“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凌清宴……”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而我最不想要的，就是你的愧疚和怜悯……”

“我……”

凌清宴薄唇翕动，可是除了断断续续的道歉竟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穆亦宁，对不起。”

“对不起……”

回忆就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钝刀，斩不断过去，却能把他割得鲜血淋漓。

他艰难的按紧胸口。

心脏疼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挣扎着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穆亦宁佯装平静的嗓音打断了：

“你不用道歉。”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即使我曾经怨你、恨你，却从来没有后悔过去救你……”

穆亦宁伸出手臂将他拉到怀中，用力抱着。

手指抚过男人消瘦的脊背，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心里竟已只剩下自责和心疼。

“骨哨声在玄谷响起，我又何尝不知那可能一场陷阱？”

“白鸩羽骗了你这么多年。”

“是我无能，没有办法将他从你身边除去。”

“我也想过他会骗、会偷、甚至会从你手中抢走那枚骨哨。”

“可是……”

穆亦宁微微有些哽咽。

他将手指插入凌清宴凌的长发，将男人按在自己凌乱起伏的胸膛上。

没有焦点的眸子里映出那一晚的滔天战火，还有一遍遍凌迟在自己身上的殷红血光：

“可是我不敢去赌。”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是你遇到了危险，我都会去。”

话到此处。

穆亦宁嘴角微翘。

明明语气是笑着的，眼底却氤氲着雾气：

“可笑吧……”

“在我知道自己被骗的时候，甚至还庆幸了一下你不是真的出了事，庆幸你还好好活着……”

“不可笑！”

凌清宴紧抓着男人后背上的衣物，控制不住的痛哭出声，从唇角溢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吐出来的，

“穆亦宁，一点也不可笑！”

穆亦宁亲手给他筑起了一道墙，将他呵护成一朵高塔上的玫瑰。

直到多年以后，围墙被毁，高塔被拆。

他才知道这里的每一砖每一瓦都是用那个人的心血浇筑而成。

穆亦宁太沉默了。

明明心里蓄满了爱意，却又强加了一道冰封。

直到心房破碎，冰封化尽。

他才知道那个人一直在寒冬中为自己生火，在洪流中为自己撑舟，然后用他的骨血化成盾墙，在这片勾心斗角的黑暗中为自己圈出一方净土。

可笑的人，是这个无能又无知的自己才对吧……

“好……”

“不可笑。”

穆亦宁长睫垂下，悄然掩去藏匿其中的心疼。

他轻拍着凌清宴颤抖的肩膀，低哄道：

“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