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停者1尘缘渡

地下室收拾好后，阿塞提斯走了进去，通过小门进入密道，来到了一处有树荫遮掩的不起眼的空地。空地处有一座凉亭，桌上放着一个鸟笼。

天色完全黑了，城里唯有富人权贵区依旧亮着灯火。

希拉克利特赶到约定地点，见男人穿着一身长袍，身披斗篷，头戴兜帽，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死了？”

“这件事有疑点。”

他们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希拉克利特不想与他争辩，于是一见面就率先开口堵他。

听到想要的内容，阿塞提斯心里的烦躁消下去不少。

“究竟怎么回事？”阿塞提斯站起身，亲自为对方倒茶。

希拉克利特并不客气，坐下一边喝茶一边道：“对方有高手。我们轻敌了。”

“高手？比大人您如何？”

“不相上下。”

落下这个评语后，两人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

“而且藏得非常深，比想象中更麻烦。”希拉克利特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茶杯。

阿塞提斯微笑，笑容不达眼底：“能让您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真的很棘手了。”

希拉克利特不理会他脸上的嘲讽，整理思绪简单的解释了情况。

“汉帝国没有刺客，有的只有围绕神力建立的组织。一个是帝国皇室政府，他们称之为’朝廷’，一个是民间组织，叫隐士。皇帝有刺客的血统，隐士也有。”希拉克利特说，“在汉帝国，隐士的意思是在乡野间生活，学习，通过名气吸引当权者邀请辅佐自己治理国家的人。遇到有才能的主人，隐士才会去辅佐他。否则，就会隐居在民间，经营田庄，研究学问。隐士皆是家有祖产之人，有甚者产业遍布全国，但却极少拥兵自重，反倒以辅佐为荣，对名节十分看着。这是因为他们信奉儒礼之教，重视正统之名。”

阿塞提斯慢慢的消化了这番话，觉得十分新奇，一时难以理解这番道理，一时又觉得能够完全明白。

原先他也是一味反对独裁的“共和派”，对主张改革的前同僚心怀理解，对凯撒之死仅报以人道主义同情。直到在希拉克利特的安排下从军、从政，因为没有相对正式的法官、律师、财政官和总督经历，他对奥古斯都所制定的新罗马律法和制度的看法有更深的认同。

再结合着看，便觉得有些理解刺客大师言下之意。

“你是说，在塞里斯，刺客的力量会和他们国家唯一的合法政权合而为一？”阿塞提斯道，“苏西被塞里斯的皇室劫持了？”

“是。这便是棘手的地方。”刺客大师解释道，“汉帝国的皇帝与一般东方帝国的皇帝不同，地位更加超然。我派人考察过汉帝国的风土人情，认同这是符合当地经济条件的政权形式。他们有与之相配的教化，治下的所有人都被视为皇帝的家奴。相应的，皇帝也必须是教化制度的一部分。制度对皇权做出了明确的规定。这种强力的控制十分排外，从上至下都抗拒分裂。无论是皇帝与他的奴隶，还是奴隶与他的主人。所有人都必须拱卫唯一的皇权。隐士在此生存，也以此为荣。”

“神力被用来加强对整个国家的统治，若说禁止滥用想必是很难的……”阿塞提斯摸了摸下巴。

“……但未必不能成功。既然知晓了对方底线，便有操作的方法。因为，我打算通过雇佣军战争作为一个机会，先博得对方好感，再徐徐图之。但这中间产生了变数。对方有位刺客大师脱离了朝廷掌控，应当是出于私人恩怨，袭击了世界之角之后劫走了密特拉什特和苏西，将他们带去了隐士的安全屋。他们叫做’桃花源’的地方。”

阿塞提斯静静的听着。

“你们找到了桃花源，找到了那个刺客——隐士大师，与他战斗，将对方杀死了？”

希拉克利特摇头。

“我并不想杀死他，我要问清楚他这么做的理由。在对峙的过程中，他激怒了阿利克西欧斯，双方以命相博，我阻止的不及时。对方身受重伤后在桃花源放火自焚而亡。我们在一间屋子的地下室找到了没能逃出去被烧死的年轻女子和婴儿尸体，调查后骨骼特征、残留物分析与苏西有九成接近。”

阿塞提斯眉头一下未动。

“要是大师相信这叁人真死了，就不会来了吧？”

希拉克利特“嗯”了一声。

“虽然他所说的理由和摆出的证据可信度很高，但我不认为他们会死。若不然，为何要用袭击世界之角的方式吸引我们的追击呢？”他说道，“不过他这么做也的确造成了巨大的麻烦。因为他知道我们唯一的线索是桃花源，于是将其烧光。想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那么再找寻他的下落便十分困难。我们循着线索去梁氏府邸和隐士山庄调查，都没有找到他们可能藏身的地点。”

阿塞提斯皱起眉头，手指绕了绕自己的下巴。

“我就能找到了不成？”

“伊丹索亚尔，盖塔厄拉诺，他们二人可以通过梦境的方式尝试与她联系，寻找线索。除此之外，庇底弥尔的力量由你使用，监听可疑的范围。根据世界之角的情况反推，位于时空夹缝中的安全屋若想稳定，必须与这个世界有交叉相连之处。因为，其本质上是位于两个世界交叉产生的空隙中，否则刺客也不能轻松使用快速旅行抵达。这说明世界之角的位置其实是固定的。同理，如果对方还有一个安全屋的话，也是如此。”

“两个安全屋？”阿塞提斯有些吃惊。

“若是苏西手中的神殿倒塌问题得到解决，理论上讲，也将产生一个安全屋。”刺客大师说，“安全屋当然不止一个，与世界树之种的总数有关。我们出发前便不清楚远东一共有几个神器，自然也无法推断安全屋的总数。这倒还在预料之中。”

不过，塞里斯的排外和闭塞给了他错误的判断，远东的刺客远比想象中要难对付。

“梁陈这个人，是自学成才。”希拉克利特评价道，“我们问了与其相关的所有人，从他的导师到他的主人。其结果，此人是少见的天赋异禀的刺客大师，神力觉醒时就相当厉害。因不靠导师的指导，所以也无法被导师的限制。再问又知，隐士和朝廷对安全屋的掌控失效了，连记载也几乎失传。可能是发生于几十年前的王朝动乱使得记录遗失，也可能是人为的主动藏匿。梁陈又发现了它，并且利用它隐藏自己。我们必须找到它。”

……

……

迷迷糊糊从一团混沌的梦中醒来，面对耀眼的日光，我大脑空白了许久。

直到一个问好声将我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