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嗯……嗯，好的！谢谢阿姨，我没事儿了，真的！”李小涵连忙回应，因为紧张耳朵又红透了。

同时顾霏然听到他说话的尾音带了点哭腔。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小涵就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努力的想憋住眼泪，可是却怎么都忍不住，顾霏然吓坏了，赶紧搂着他拍拍他的肩膀，扯了桌上的纸巾帮他擦眼泪。

果然李小涵还是个孩子，这件事任何人都无法真的不在乎，不说的时候还好，只要一接受到善意的安慰，那股委屈和受伤就再也无法压抑在心底。

同时，顾霏然也发现了妈妈那边的一点不对劲，此时他再看向手机屏幕，这才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只见妈妈身后的房间布置，显然不是她家里。

“妈，你不在家里？这么晚你去哪里了？”顾霏然一手搂着李小涵安慰，抽出空去问怎么回事。

“哦，这是我自己租的房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也是想跟你说这件事的。”妈妈在电话那边，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的鬓发，语气又轻松又平淡的开口：

“我跟你爸分开住了，我决定过完年就跟他离婚。”

妈妈平静的一句话，一瞬间顾霏然震惊的睁大了双眼，脑子都陷入一片空白。

李小涵也戴着耳机听到了，抬起头一脸惊讶，下意识去看顾霏然的神色。

然而惊讶之后，顾霏然好像又觉得这个结果很理所当然。

手上传来温热又有力量的触感，顾霏然茫然的扭头，和李小涵噙着泪水又带着担忧的目光对上。

顾霏然冲他摇了摇头，让他别担心，扭头继续和妈妈说话：

“为什么？因为这次的事？”

“小然，你也知道为什么的，不只是这件事，而是从我和他相亲认识开始，再到仓促的结婚，每一天每一年积累下来的，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早就和他离婚了。”妈妈也叹了口气，一边说着，目光中也带了些痛苦。

顾霏然心中确实了然，从小到大，他所经历的，每一次爸爸外出应酬深夜醉醺醺的回来，对母子两个呼来喝去骂骂咧咧，每一次小顾霏然成绩不好换来的拳打脚踢，每一次母亲教他学习，爸爸在一旁播放球赛配着啤酒烧烤，甚至会嫌两个人吵到他看球，妈妈起身和他理论，电视中他买的球队输了，他对妈妈大打出手。

那一次，妈妈抱着小顾霏然哭泣着，顾霏然给妈妈擦眼泪，妈妈说了这句话：

“没有你，妈妈早就和他离了，之后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一个好姑娘，也要对人家好。”

这句话对顾霏然，甚至对许多孩子都像是一个诅咒，一个枷锁，一辈子如影随形。

对外，这一家人父亲儿子事业有成，妈妈也是书香门第，吃得好穿的好住的好，实际上他却从小生活在一地鸡毛之中。

他反应过来，李小涵如此吸引他，正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太阳一般的暖意，正可以照亮他空虚的生活和情感。

而在他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他也格外向往这样朴实又幸福的家庭生活，相对应的，被对方的父母撞破关系后，这一点小小的幸福也被打破了。

顾霏然本以为哪天妈妈远离爸爸他会非常开心，可现在除了内心复杂和和大脑空白之外他完全感受不到丁点喜悦。

这种时候，他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来他小时候生重病，妈妈急到哭，爸爸先反应过来，背着他去医院挂号，到处检查，花重金请最好的大夫。

在公司低谷的时候，爸爸赔笑着和合作伙伴喝酒，终于把他的身子喝垮了，公司稍微有点起色，那次之后爸爸就把公司给了他。

大抵是人终究是复杂的，顾霏然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着妈妈挤出一个笑：

“妈，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自己觉得好儿子就为你开心，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讲。”

“好啊好啊，说起来妈妈也是看你那么有勇气追小涵，为了自己的所爱那么有勇气，才下定决心和他离婚的，人这一辈子一定要为自己活一次，所以加油吧儿子，妈妈会永远支持你的。”妈妈继续说着，面上也终于挂上了发自内心的开心的笑。

二人最后再寒暄几句就挂了电话。

耳机中声音静下来，顾霏然这才意识到，他一直紧紧抓着李小涵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渗出汗水，把李小涵的手捏的关节发白。

“顾哥，你……”李小涵摘了他戴的那只耳机还给顾霏然，他心中也五味杂陈，虽说他也不喜欢顾霏臣，可是毕竟这也代表了顾霏然从此家庭不再完整，他擦了擦嘴巴，搂着顾霏然的脖子，凑过去亲一下他的鼻梁：

“我……我不留在这边了，我跟你回去陪你好不好？你别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