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葫芦

校园内的桂树郁郁茏茏，周越随着热心学生的指引，找到佳阳活动的演播厅。道谢后，拾级而下，选了五排最靠墙边的位置。高考后的暑假比大一更早些。

“咔——咔——咔——”座位席上方的射灯连灭了几排，让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光亮的舞台上，厚重的暗红幕布，被工作人员推拉收拢。佳阳手举话筒，身边跟着位女伴，两人自帘后踱步到台前站定，拉开适当的绅士距离。

黑西装笔挺合身，像是定制打造的一套，往后梳好的略长短发，抹了点摩丝，沐浴在大灯下，乌黑发亮，整个人显得朝气又精神。

他将话筒靠近嘴边，“尊敬的领导、嘉宾，亲爱的同学们，五黄六月，感谢各位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今日，我们汇聚在此，共同欣赏由同学、还有老师精心备好的演出节目……”

女主持一身桃绿旗袍，绵柔而清亮的嗓音紧跟上后面的台本。

先上的节目是大提琴独奏，低醇浑厚的弦乐回荡在整个大厅，是巴赫的《cello suite no.1, prelude》。他跟女伴隔了一个座位，就在周越下面的第二排。

佳阳摸出书包里的手机，翻盖看看信息，又合上放回去。也不知道周越什么时候到，当时电话里，得知她已经上了大巴，汽车喇叭声从听筒里传来，下午就要办活动了，也没办法抽身去接她。

周越看着陌生又自如的佳阳，正失神，直至舞台谢幕，搬挪好捐款箱后，他的目光忽而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两人的视线终于交汇。青年迟钝了会，双眸一亮后，继续跟搭档顺完流程谢幕，吊挂的心跟秤砣似的被压下去。

谢礼时飘扬下来的彩带沾到了头发，她伸手拣走，几个月未见，倒是更寡言不少。佳阳先带着周越去食堂用饭，一路上都是他在询问招呼着女孩，若身后长出尾巴，定是转圈似的摇了起来。就算得到简短且平淡的答复，也没浇灭他的兴致。

两盘菜，茭白炒肉丝跟红烧大排。她坐了几小时的车，正好饥火烧肠，便低头安静地用起饭来，也没跟佳阳交流。男孩心思敏感，顿觉出不太对的样子，又琢磨不清是哪里出问题了，只好咽下话语，眼观鼻鼻观心地，扒碗里的米饭。

吃饱后，她抽出纸巾擦嘴，边擦，便看着佳阳。感受到注视后，他抬起头，对上女孩的眼神，跟得了指令的犬只一样，顷刻知道她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周越有性瘾……去年国庆买了手机，互换号码后，几乎每隔不到一周，就要通次电话，要求自己在无人的寝室里，手淫给她听。起初不答应，回拨的电话便会被挂断，他只好照做。

佳阳跟在周越的身后，还未来得及换掉的西装与背上的书包有种割裂感。宾馆边上新开了服装店，暮色沉沉，有老板娘端着红盘子，立在门口吆喝发糖。她上前抓了两颗，一颗给佳阳，自己的则撕开包装纸当即吃了，是话梅糖，琥珀剔透的黄糖中心半嵌着粒酸话梅。

关上门后，彼时的佳阳发着愣，手心带着糖攥紧衣角，这专门找师傅熨烫过的西装也没那么笔挺了，逐渐皱巴巴的。他明白，等会周越又要“玩”自己，所以打算先洗干净身上。

这次分到的房间比之前在山里的宽敞许多。卫生间传来淅沥沥的洗澡动静，她百无聊赖地抽开床头抽屉，里面放了叁只型号的避孕套，还有一瓶塑封的润滑油。

周越挑出最大那只型号，藏在枕头底下。

佳阳下半身围着宽毛巾，并未穿戴衣物，方便周越等会弄。当走近桌边迭放好西装的时候，她起身抽走那根领带，头偏向床中央微点，示意他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