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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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金兰路行人稀疏，仅有车辆时不时穿过。

白日顾客爆满的甜品店此时空荡荡的，店面已经打烊，门口挂上了木制closed的牌子，店内展示柜里空无一物。

店主一个小时前算好账目回家了，年长一些的店员也已经收拾好了后厨，换好衣服准备离开。

只剩下新招聘的店员小妹还在忙着拖地，见前辈姐姐拿着包准备下班，忍不住指了指角落里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问道：“赵姐，这些真的都要丢垃圾桶里啊。”

“对啊。”赵姐开业的时候就在了，这些不成文的规矩她都深谙熟络，她把包了一天的头发散下来，道：“咱们店不卖隔夜的东西。”

原来黑色垃圾袋里都是关门前没卖出去的甜品和面包。

店员小妹可惜道：“我看还好好的呢，多浪费啊，打折卖给顾客，或者留着咱们自己吃也可以啊。”

这一袋子甜品原价买至少好几百，都快够她半个月的房租了，而且用的原材料都是好东西，从小县城来的姑娘第一次看到这么奢侈浪费的行为，有些犹豫不决。

“店里不许，被抓到要罚款的，而且这么多怎么吃得完，吃这个可长胖了，一个星期腰围就能胖一圈，哎呀你就别操心了，反正浪费的又不是你的钱。”赵姐在这个行业干了好几年，早已经习惯每天丢掉隔夜甜品的规矩。

愿意来这种店里的顾客相比价格，更看重品质。

把隔夜产品第二天拿出来卖，就算打折也会扰乱店里的口碑。

在后厨站着忙了一天，赵姐着急回家休息，见新来的小妹还一副愁眉苦脸下不去手的样子，她走过去，悄悄附耳轻声道：“实在觉得浪费，你可以丢后巷里的垃圾桶，那里清晨有老人拾荒，他们会捡走吃的。”

店员小妹眼睛一亮。

赵姐笑了笑，指挥道：“走之前记得把店里的灯关掉，门也锁好。”

店员小妹点点头。

过了二十分钟，店里终于都收拾好了，店员小妹一只手拎着装满甜品的垃圾袋，另一只手拎着厨余垃圾，锁好后门后一步一步挪动。

甜品店门面正对着金兰路，装修得复古有格调，英伦风满满，但员工走的后门却通着黑暗狭窄的小巷，没有一点灯光。

像是把人从甜美梦幻的童话世界拉扯到丑陋逼仄的现实生活。

店员小妹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手机灯光打开，夹在胸前口袋中，照亮了脚底一小块的区域，随后继续搬运垃圾袋。

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觉得有一阵冷风吹来。

要下雨了吗？

那就麻烦了，她没带雨伞，也不知道店里有没有借给顾客用的雨伞，不过门都锁好了，她还得回去重新开门，店员小妹一股作气往前冲，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来时看着很短的小巷，此刻却似乎无限长。

好像无论怎么走，都无法走到小巷尽头的感觉。

奇了怪了。

店员小妹是第一天来上班，对周围环境也不是特别熟悉，只有白天来过两遭，她想着会不会是自己走错了，要不然先回去算了。

可是回头店里后门也黑漆漆的。

一个独身女性在这种全黑环境下多少会有点害怕，就在她犹豫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发酵过的臭味。

像是田间的稻草，裹着腐烂动物的尸体。

她皱了皱眉，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不舒服的地方，但抬头却发现前面隐约有个瘦长人型的东西。

手机照亮范围有限，实在是看不清前面是谁。

店员小妹想起前辈赵姐的话，这里清晨会有拾荒者捡垃圾。

难道半夜也有拾荒者吗？

太好了，总算不是她一个人了。

店员小妹心里一松，现在把甜品给拾荒老爷爷，自己也能减轻点重量。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喊道：“老爷爷您要面包和蛋糕吗？我们店里今天卖剩下的，都是新鲜的，您要不嫌弃就拿去吃。”

瘦长的阴影一动不动，好像听不到她说话。

店员小妹又重复了一遍，见对方还是不动，她心里不禁发毛。

不会是醉汉吧，浑身臭哄哄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来，大城市不比她长大的淳朴小城镇，这里人很多，好人多，坏人也同样会多。

万一这醉汉想干什么，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这时候店员小妹也顾不上浪费不浪费粮食了，只想赶紧把垃圾倒完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