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而下一秒，不等他跟着冲进去，今天尤其可恶的格雷森不动声色地先一步拦在了他面前，然后把厨房的门在他自己身后合上了。

留下达米安，瞪着面前的毛玻璃，犹豫着要不要在上面试着磨磨自己的爪子。

还不等他想出一个结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达米安猛地一转身。

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德雷克那个讨厌的家伙正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趴在楼梯口看向厨房这边，神色莫名。

看到达米安的目光，红罗宾对着他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马克杯，甜蜜而做作地大喝了一口，然后用口型示意，“热可可”。

——意思是这是一种和受到了猫咪影响的男孩完全无关的美味饮品。

达米安掀起嘴唇，他想了半秒钟，忽然决定用德雷克来磨爪子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

厨房中间，迪克在听到外面传来某种东西摔碎的声音时心虚地抿了抿嘴，不过他还是坚定地彻底拉上门，把打斗声隔绝在了厨房之外。

他抬起头，看见红头罩正双手抱胸半靠着台面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意。

迪克在内心斟酌了一下，准备编出一个借口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在这个小空间中再多待上一会。

可是头罩的声音先出乎意料地传来。青年哼了一声，“罐头根本就还多着了吧。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是想要和我这样单独谈谈的。”

杰森看着自己面前错愕的夜翼，并没有什么猜中了大蓝鸟心思的得意——毕竟在他知道……小丑的那件事之后，金童不管其他地方如何让他讨厌，至少杰森愿意承认在作为哥哥的保护欲方面，迪克能够拿到一个让他认可的分数，而不会有一个合格的哥哥会忍心让小猫只留有一个罐头的——杰森微微抬起下巴，盯着夜翼。

夜翼到底认不认可他的下一任罗宾是一回事。你瞧，二代罗宾已经死了，而死人总是能够在留下好印象这件事上占据到不少便宜的。

但是迪克又确实会为了他——至少某种程度上为了他——杀了小丑……

而就是因为这点，杰森现在愿意配合着迪克，听听他到底大费周章想要说些什么。

夜翼的惊讶消失得很快，他的嘴巴无声地开合了一下，视线落到自己的脚尖上。

“我……我之前被同位体影响的时候，咳，你知道的，利爪其实本质是一具会活动的尸体。”他说着说着皱起了眉，“那种死亡的感觉……”

杰森挑着眉，在把迪克说出的单词每个拆开理解意思之前，已经下意识脱口而出：

“goldie，那可不是死亡，你瞧你能跑能跳的呢。怎么，你想要蝙蝠侠也给你在蝙蝠洞里头摆一个展示柜来纪念一下这段经历吗？”

迪克向他投来一个略带责备的目光，几乎有些过于严厉了。这让杰森摸了摸鼻子，认输般地举了举手，示意自己不会再打断迪克。

“事实上，还有那次我和你在犯罪巷的意外。”迪克的眉心更加挤压在一块，“那似乎是一次对于利爪来说都能够称得上死亡的经历。那一切……都很冷很黑……”

红头罩的声音有些古怪：“但你现在还活着，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夜翼忽然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杰森这阵子见多了利爪那种金棕的虹膜，这次骤然再看见迪克的蓝眼睛，差点被那比布鲁斯眼中更像晴空的蓝色晃了下神。

“头罩，你说，死亡的经历会永久地改变一个人吗？”

迪克忽然显得很认真：“实话实说，每一次，当因为我的疏忽而导致某人死去的时候，我总感觉我有一部分也随着他们的去世而永久地离开了我。我总是认为当我自己夺去生命的时候，这种失去自我的感觉是最为强烈的，所以我一直很害怕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是这一次，当我摆脱了我的同位体的影响，再去感受这段时间的经历时，我意识到死亡从我这边拿走的，似乎并不比上面的情况要吝啬。”

红头罩已经改变了抱着手的姿势，语气僵硬，却不再咄咄逼人：“所以……”

“所以，”迪克顿了顿，“你瞧，你杀人——好吧，我依旧极端不赞同这点，但我们今天不说这个——你也接触过拉萨路之池，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曾嘲讽过你的‘第二次机会’，我……这或许不是一个恰当的方式，我没想过这种影响会这么深刻。是的，所以这是一个道歉。”

“以及，头罩，你是如何试着和这种缺失感共处的呢……”

——‘头罩，当你再一次从永恒的黑暗中睁开眼的时候，你又有什么被留在了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