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师父。”

声音出口，才发觉已带上了哽咽。紧接着，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虽然她在翠华峰八年，根本没见过苍梧真人一面，但此时，此地，这种情况，却是他赶来救她……实在让她心里百感交集，泣不成声。

那人却直接把衣服抽了回去，嫌弃地皱了一下眉，喝叱：“不要乱叫。我没徒弟。”

程如风愣愣地眨了眨眼。

难道师父在外面行走时也隐瞒了身份？

黑衣男子也没给她多问的机会，转身就走。

程如风连忙抓了件道袍披上就跟上去。

还没跟出门，黑衣男子就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救也救了，坏人也死了，什么事都没了，你还跟着我干嘛？”

“但……”

程如风眨了眨眼，觉得他这么一说，她好像的确没有理由跟着他，反正她也不想跟欲灵宗再有关系，就此分手不再见面是最好的。

但是……

她不敢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敢贸然独自出逃。

经过莫长老这一遭，她已经很清楚了，什么筑基境五品丹师，屁都不是，人家想抓就抓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算黑衣男子说“坏人死了”，但……一个丹师行会的长老，死在她面前，她要是自己回去，丹师行会查起来，她脱得了干系吗？

她还能怎么办？

只能想办法抱住黑衣男子的大腿。

虽然没见过，但她毕竟叫了八年的师父，又展示了那么厉害的剑术。既然杀了人，想来也应该能兜得住。

好歹把这事的首尾混过去再说。

至于欲灵宗那点事，从她让天香藤求救开始，就没法再断个彻底了。她也只能先顾眼前。

她稍一犹豫间，黑衣男子哼了一声，直接化作一道遁光，往西南而去。

程如风一咬牙，运起灵力也追上去。但到底是差着大境界，没追一会就见不到人了。

好在她有天香藤。

它之前能感应到灵物在附近，这时也同样可以指给她方向。

程如风坚持不懈地追了下去。

灵力不济就停下来休息一会，歇好了再继续追。

这么断断续续追了大半夜，程如风终于又看到了那名黑衣男子。他双手环胸靠在一株大树上，倒好像是特意在等她。

“叫你不要跟，还跟了我大半夜。”他皱着眉，语气不悦，“到底想做什么？”

老实说……程如风这时的心态挺复杂的。

除了想寻求庇护，也有一些……因为“师父”的及时相救而生出的依赖和感动。

然后转瞬却被他嫌弃地推开、断然否认师徒名分，又让她一时难以承受，这样的巨大落差。

种种复杂情绪堵在胸口，程如风抿了抿唇，眼中隐隐又泛了水光，只呐呐叫了声“师父”。

黑衣男子的脸色就更差了，“都说了不要乱叫。我不会收徒的。”

掌门说苍梧真人不爱收徒原来是真的。自己这种直接被掌门扔过去的徒弟，他根本不想认吧。

程如风这么一想，心情就更低落了，那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呢？

她垂下头，豆大的泪珠儿就忍不住，一滴又一滴地滚出来，打在自己脚上。

她光着身子套了件道袍，并没有穿鞋，这么飞飞停停的跑了大半夜，白白嫩嫩的一双小脚看起来脏兮兮的，又有被草木割出来的伤痕，沾了冰冷微咸的泪水，连心尖都似乎要跟着抽痛一下。

程如风也不知哭了多久，耳边听到一声带点无奈的叹息，然后整个人就凌空而起。

程如风惊叫了一声，才发现自己是被那黑衣男子抱了起来。

“闭嘴。”他皱着眉喝叱，“不然把你扔下去。”

程如风乖乖闭了嘴，本想伸手搂他的脖子，被他狠狠一眼瞪回来，退而求其次地抱紧了他的手。这次任他怎么瞪都没有松手。

开玩笑，你这么快，又是在半空里飞，没有点安全措施，真的被扔下去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