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五百二十

最近林轻鹿迷上了折纸星星。

当林清寒看着在超市买了份超大罐装的巧克力、回家又把巧克力悉数倒在客厅的零食盆里之后坐下来开始摸索自己书包的女儿，男人瞄了一眼满到从盆中溢出掉落在桌上的包装食品，再看向像小熊一样抱着空罐子不放松的林轻鹿，忍不住出声问道：“你要用这个做什么？”

“嗯？”林轻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将书包放到沙发边上，又将罐子放在两腿之间夹住，把一迭厚厚的长纸条拿给林清寒看，“用来放这个折的星星～”

林清寒接过，挨着林轻鹿坐下。男人端详着，这乍一看好像只是普通的漂亮小纸条，在灯光下可以看到星星形状的镭射图案，对着光源换几个角度照还能看到浅浅的小小的爱心，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林清寒对年轻人的小东西感到有些不解和好奇，刚想翻过来看看反面还有什么玄机，就被林轻鹿一把抓住手臂，紧接着手里一空，耳朵响起女儿略带急促的声音：“只是来打发时间的啦，看着好看就买了，放满罐子会很漂亮的。”

说完林轻鹿迅速地撕下一张小纸条折成纸星星，放在手心递给林清寒看。林清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夸了句挺漂亮，然后看着女儿把鼓鼓的五角星轻轻放到罐子最底下，顺便用手臂挡了一半嘴角的上扬。他不清楚林轻鹿的反应是因为何，但也不打算追根究底，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朝夕相处相处了十余年，林清寒知道女儿如果有什么不告诉他的事，那一定是因为那是属于小孩自己的小秘密。两人都对这点心知肚明，所以林清寒一向不会多问和窥探，一如现在。

“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折？”

林清寒往后靠了些，自然地抱住往自己腿上坐的女儿，帮她扶住罐子，在林轻鹿脸上亲了一口问道。

“不用爸爸，我就是突然有兴趣了而已，慢慢来总会折满的。”

“好，宝贝的东西宝贝说了算，”林清寒搂住林轻鹿的腰，侧头又亲了亲她的耳垂，唇瓣轻蹭着少女的脖子，用温柔的声音地同怀里的人商量道，“但…现在是不是到帮爸爸的时间了？易感期的影响还没完全好呢……”

听到这话的林轻鹿手一顿，用最快的速度撕下小纸条折了六个星星放进空荡荡的罐子里，然后旋上盖子放好，说了句“来啦”，随即转身吻上男人柔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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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折星星折了一个礼拜，林清寒偶然发现，罐子里星星的增加数量似乎是有规律的。于是在某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午休时分回家吃饭的林清寒想起来这事，犹豫了一整个切菜的时间，最终在按下电饭煲按钮时做了决定。

就看一下星星的数量，应该不算侵犯隐私吧？况且这罐子还是女儿自己放在客厅桌上的。

小心地拿起仍显空荡的罐子，林清寒透过透明的罐身细细地数着将将铺满一层底面的星星数量。

49个，一周，一天七个。

满足了先前好奇心的林清寒数完又被别的发现绊住了放罐离开的脚步。先不考虑“7”这个数字是否有什么意义，他在数数的时候看到，好几个没有完全紧密贴合的纸张内面上都留有黑色水笔的痕迹。

直觉告诉他这并非无意而为的产物，临时来访的好奇心让男人的神经莫名有些紧绷。

林清寒轻轻地捏起一颗，微皱着眉，犹豫良久。直到电饭煲发出响亮的提示声音，他才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星星展开还原成一张纸条：

“喜欢爸爸，好喜欢，最喜欢了。”

明明是白纸黑字的简单话语，却让林清寒有些不知所措。他凝视着宽大的掌心中朴素又分量异常的小纸条，思绪在和林轻鹿最近的相处和很久以前的各色小事中来回飘荡，最后像织毛衣的针线般一缕一缕地包裹在心脏上，没有窒息的压迫感，但莫名地有些难受。

说起来，林清寒根本不知道林轻鹿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等到他察觉到的时候，他曾以为会一辈子都是小女孩的女儿已经有了不与他分享的秘密，还对他有了超越寻常父女关系的热情。林清寒很偶尔地也会想起这事，思索到底是林轻鹿藏得太好，还是他依旧不够细致，没有留心到她的每一处变化。

男人像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动作迟缓地一下一下又把它变回饱满的五角星，归还回原来的位置。

脑袋有些发懵，按部就班地吃了饭，下了楼，林清寒坐上驾驶座，然后机械地打开手机，点开电商软件，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

折星星 专用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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