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言

这里就有一个。

冯清清看着猝然之间再次垂下头，将脸抵在掌心的陆谨阳，急忙改口，“……精神病院。”

“你怎么不笑啊？”冯清清弯腰凑近，推推他肩膀，“喂，喂，别那么不解风情啊。笑一个，给我笑一个。”眼见他没反应，冯清清开始摇他的胳膊，抓他的手腕，捧着他的脑袋硬生生想帮他把脸抬起来。

矫情，真是太矫情了。

冯清清双手叉腰，看着仍保持缩头乌龟模样的陆谨阳，乐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的还是装的。”

她把双手平放在床铺上，鬼鬼祟祟地向陆谨阳的脑袋靠近，在他脖颈与床铺形成的那处凹陷里，毫不犹豫地将手硬塞了进去，一把紧紧捉住他的手。

陆谨阳被迫仰起头来，额前发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蹭得凌乱不堪。他的眼眶泛起一片猩红，眼球却仍是干涸的。

“果然是装……”冯清清挑挑眉，想抽出手，指腹从他掌心划过。倏地，她手指顿住。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她的目光落在眼前这双眼睛上，他眸底翻涌的隐忍刺得她心口发紧。她缓缓垂下睫毛，依次扫过他高挺的鼻梁、微微颤动的人中。

最后，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触了下他的嘴唇。

也许，嘴唇才是他们最相似的地方。

*

翌日，冯清清在楼下大堂看见蒋叔的那一霎，终于对昨晚的冲动发言产生了一丝后悔。

陆谨阳办完退房手续，回头看见的就是一张含着怨怼的脸。

“没吃饱？”他手臂一伸勾住冯清清的肩膀，将她半揽在怀里，贴在脸庞的手有一下每一下摸她的脸，“等会再给你买。”

冯清清躲了下，后退两步，有些不满地瞪着他，开门见山道：“你都告诉他们了？”

陆谨阳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我只是让蒋叔来接我们，你想到哪去了？”

冯清清抿唇不语，直直地看着他，好一会才道：“等我准备好，我会主动和他们说的。”

言外之意，你不要自作主张。陆谨阳不仅听得明明白白，坐车的路上反复琢磨这句话，简直越想越不是滋味。在她心底，他难道就那么不靠谱吗？

冯清清撇脸望向窗外，故意对陆谨阳时不时投来的视线避而不见。给他点阳光就灿烂，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搭在座椅中间的小手指再一次被触碰，冯清清忍无可忍地抬手拍了陆谨阳手背一下。

啪地一声脆响，驾驶座的蒋叔担心地抬眼瞥了眼后视镜，结果瞧见的却是陆谨阳翘起的唇角。

世上哪有兄妹不小打小闹的，是他多虑了。

冯清清咬牙切齿，很想警告他一句安分点，但又怕被蒋叔听见，只能把牙咬得咯咯响。

陆谨阳则看着冯清清大惊小怪的表情，可爱得心都快化了。

他好想亲亲她。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冯清清率先转过脸，抱着手机打起字来。陆谨阳也摸出手机，指尖轻击屏幕，好奇她会发什么威胁字眼过来。

等了好一会，仍不见动静。

陆谨阳转过脸，却见她怔怔地望着屏幕，唇角抿得紧紧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怎……”他轻轻拍拍冯清清的肩膀。

她好似下了决定，突然前倾，抓住前排座椅，急声道：“蒋叔，能停车吗？我想先去个地方。”接着她看着手机快速报出一个详细地址。

陆谨阳不陌生，甚至猜也能猜出来，是她养父母的现居住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