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那种能切实做点什么的充实感，很大程度上对冲了身体不适，以及末世恶劣环境带来的消沉和压抑。

没有客人上门的时候，她也不再总是看着酸雨发呆。

她会从安全屋里找出一本末世前囤的，还没来得及看的书，安静地阅读；或者，用平板电脑播放下载好的喜剧综艺或老电影，跟着里面的笑声牵动嘴角。

欧阳沫有时会陪着她，两人一起看书，讨论剧情，或者对着滑稽的综艺片段笑得前仰后合。

李富贵训练之余，也会加入她们，讲讲他以前当房屋中介的时候，遇到的趣事。

就连欧阳洵，偶尔也会在客厅停留，安静地听他们说话，冷峻的眉眼在温暖的灯光下，会显得柔和些许。

口袋里那两块琥珀色和翠绿色的石头，乔野一直随身带着。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最近头痛发作的频率和强度，似乎减轻了一些。

欧阳洵把脉之后也说，乔野体内的经脉气息，比之前稳定了些许。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一种艰难却平稳的方向发展。小卖部成了乔野与这个末世保持连接，同时又能保有自我空间的一个微妙支点。

然而，无论是乔野，还是通过直播间了解末世的观众，都清楚知道，这种平静注定是暂时的。

酸雨未停，地下城的建设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更大的变局，或许就在前方。

4月13日早晨，末世降临的第287天。

乔野在一种异样的寂静中，缓缓睁开双眼。

耳边那持续了整整73天，如同背景噪音般永不停歇的“沙沙”雨声，竟然神奇的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太快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但她顾不上了。

掀开厚重窗帘一角，窗外天色依旧阴沉，云层低垂厚重，但曾经那一道道仿佛要将天地缝合的灰白雨线，消失不见了。

玻璃窗外，只有湿漉漉的街道和建筑轮廓，以及远处那面被酸雨腐蚀得斑驳陆离的基地外墙。

酸雨，真的停了。

乔野愣了几秒，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不是梦。

她站在窗边，伸手轻轻推开一丝缝隙，没有预想中刺鼻的酸腐气息扑面而来，只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混合着泥土和淡淡铁锈味的潮湿空气。

雨停了！酸雨停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楼下传来了李富贵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以及欧阳沫惊喜的轻呼。

整栋小楼，乃至整个南方基地，都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惊醒。

压抑了73天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最初的不敢置信，随即是试探性的欢呼，最后汇聚成一片席卷了整个基地的震耳欲聋的狂喜浪潮。

“雨停了！老天爷啊，雨终于停了！”

“快看快看，酸雨停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太阳呢？今天不知道会不会出太阳？”

幸存者们从简陋的窝棚里，从潮湿的板房中，从一切可以容身的角落里涌出来，不顾地面残留的酸蚀痕迹和泥泞，冲到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他们仰着头，张开双臂，大口呼吸着虽然不算清新，但至少不再带着致命腐蚀性的空气。

许多人脸上还带着病容，身上还有酸雨留下的疮疤，但是此刻，他们的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和希望。

哪怕是那些对末世早已麻木的幸存者，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持续两个多月的酸雨，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痛苦，更是精神上无尽的压抑和绝望。

现在，这场噩梦似乎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乔乔，酸雨终于停了！”李富贵咚咚咚跑上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外面都高兴疯了，大家都在庆祝！”

欧阳洵也站在楼梯口，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松快，他看向乔野，“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乔野摇摇头，脸上也不自觉地绽开笑容。压在心头那块关于酸雨的重石，似乎也随着雨停而松动了一些。

“我没事。就是觉得，酸雨停得太突然了。”

确实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