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天色渐暗，船上灯光亮起, 在漆黑的海面上如同孤岛上的灯塔。

“今天晚饭吃什么？”李富贵搓着手，一脸期待。他下午闲着没事，把之前钓获的那些鱼虾都处理干净了，一部分做了简单腌制。

“烧烤怎么样？”乔野笑着提议，“就在甲板上，把烧烤架拿出来。鱼虾烤着吃, 再弄点别的牛羊肉和蔬菜。”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很快, 前甲板那个“休闲区”就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露天烧烤区域。

便携式燃气烤炉被点燃, 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铸铁烤网。

旁边的小桌上, 摆满了各种食材：腌制好的海鱼、串成串的虾、清洗干净的螃蟹，还有从安全屋拿出的牛肉、羊肉、茄子、土豆、豆腐干、韭菜、藕片、金针菇等。

欧阳沫贡献了她下午新蒸的一批馒头, 切成片, 做成外焦里嫩的烤馒头片。

李富贵自告奋勇当主厨, 拿着刷子给食材抹油撒调料，看起来很是放松。

欧阳洵则安静地坐在一旁, 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水面，神识却依旧外放着，警戒着周围的动静。

乔野也拿了一罐果啤，靠在栏杆上。夜风带着海水的微咸和烧烤渐渐升腾的烟火气，竟让她恍惚间有种末世前海边度假的错觉。

如果忽略掉脚下是被淹没的山峦, 周围是危机四伏的倒灌海水，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咸腥气息。

“滋啦！”新鲜鱼块被放在烤网上，瞬间冒出诱人的香气和油花。

李富贵得意地翻动着烤串，“瞧好了啊，李记烧烤，独家风味。吃了一串，还想第二串！”

欧阳沫乖巧地帮忙递调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食物被烤熟的过程。

烤好的食物被分到各自的盘子里。

鱼肉鲜嫩，带着海盐和香料的味道；烤虾q弹；蟹壳被烤得酥脆，里面的肉依然饱满丰盈；烤馒头片金黄焦香，别有一番风味。

四人围坐在一起，就着微凉的夜风和头顶浓得化不开的夜幕，享受着这难得轻松的一餐。

疲惫、警惕、以及白日里遭遇的复杂人心，似乎都暂时被食物的温暖，以及同伴的陪伴所驱散。

“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安稳就好了。”李富贵啃着烤鱼，含糊地感叹。

“会有的。”乔野喝了一口啤酒，望着远方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山峦轮廓，“只要我们还活着，还在往前走。”

欧阳洵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啤酒罐向乔野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一夜安眠，炭火余温似乎抚平了连日在茫茫水世界航行带来的无形焦虑。

清晨，海雾稀薄，远处被淹没的山峦轮廓隐约可见。

银灰色的双体船收起锚链，在李富贵的操控下，再次划开平静的水面，坚定地向着西南方向驶去。

上午的航行起初颇为顺利，乔野和欧阳沫在甲板上晾晒了些许衣物，欧阳洵检查着坦克修复的进度，李富贵坐镇驾驶舱。

然而，这种平静在接近正午时分被突兀地打破。

首先是声呐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七八个高速靠近的光点，从不同深度、不同方向包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紧接着，正在甲板上检修坦克的欧阳洵猛地抬头，大声提醒道：“水下有东西朝我们游来，数量很多，速度也很快！”

1133的提示音，和欧阳洵的声音同步在乔野脑海中响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声沉闷的撞击从船体左舷下方传来，整艘船都为之剧烈一晃。

“是鲨鱼！不，不对！是变异鲨！”李富贵扑到观测屏前，拉近了水下摄像头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屏幕中，几条体型比普通鲨鱼大了近一倍，通体覆盖着暗灰色厚重骨板，吻部突出如同攻城锤的狰狞生物，正围绕着船体迅疾游弋。

它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猩红光芒，行动间竟隐隐透着某种协调性，绝非仅凭本能狩猎的野兽。

“它们在有组织地攻击！”乔野瞬间明白了处境，心往下沉。

这些变异鲨并非盲目冲撞，几条鲨鱼持续撞击船体水线以下相对薄弱的部位，试图破开缺口；另外几条则游向螺旋桨方向，显然想破坏动力系统；甚至还有两条较大的，不断跃出水面，用那骨板覆盖的头部猛撞船体侧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