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爱丽丝突然顿住脚步，褪去手套，蹲下身，指尖抚过一块不起眼的冰面，脖颈间的淡蓝色纹身光芒，与冰层下的纹路遥相呼应。

随后，冰层下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 顺着她指尖的方向蔓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法阵轮廓。

周岁澜瞳孔骤缩，只觉得眼前的法阵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纹路深处，正死死盯着她。

“是召唤法阵。”爱丽丝抬手抚摸着脖颈上的纹身, “唤醒欧雷尔斯的最终仪式，需要用看守者的血脉作为钥匙......可石碑上明明说，仪式启动时, 冰川会崩塌, 雪崩会掩埋一切。”

她环顾四周, 风雪依旧，冰峰矗立, 没有丝毫崩塌的迹象。

紧接着, 法阵中心突然亮起一点幽绿色的光芒，光芒迅速扩散, 沿着纹路游走，将整个法阵染成诡异的绿色。

爱丽丝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不是欧雷尔斯......这股气息, 不属于祂！”

她的纹身剧烈发烫，像是在抗拒着法阵的力量，欧雷尔斯的气息是冰冷的，可这股力量......带着毁灭和吞噬的欲望。

他们不是在召唤欧雷尔斯。或者说，他们原本想召唤欧雷尔斯，但仪式被打断了......不，是被取代了。

那个东西杀死了真正的欧雷尔斯。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让她浑身冰冷：“有人在仪式里召唤了其他的邪神，用欧雷尔斯的召唤法阵作为容器。祂比欧雷尔斯可怕一万倍，它会吞噬一切，包括召唤它的人。”她看向周岁澜，眼底满是惊恐，“眼下的情况很危险，我们要赶紧离开这。”

周岁澜不明所以，但从爱丽丝惨白的脸色和法阵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

周岁澜的手臂被威廉的重量压得发酸，以为他是伤势加重，连忙调整姿势将人扶得更稳。

她下意识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想用体温为他抵挡一些风雪，没能看见男人垂在她肩后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即使隔着厚厚的布料，祂也可以想象到周岁澜柔软的身体。祂一直渴望的拥抱，用这种方式实现了。

“往这边走。”爱丽丝终于在风雪中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周岁澜扶着威廉跟在爱丽丝身后，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每次转头看清威廉的脸，都只能看见紧闭的双眼。

三人不知走了多久。

一群裹着厚重兽皮的人举着松明火把出现。

爱丽丝脸上顿时变得很惊喜。

“是老族长！”爱丽丝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了些，快步迎上去。

举火把的猎户见状，立刻分出几人过来帮忙搀扶威廉。

风雪中，一行人踏着积雪往镇子方向走。

冰原镇不大，家家户户的屋顶都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在冷空气中迅速凝成白雾。

老族长穿着缀着兽牙的皮袍，听完爱丽丝的叙述后，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们先歇着，风雪停之前都别出去。冰原最近不太平，夜里听见任何动静都别开门。”

他看了眼昏迷的威廉，又递给周岁澜一包晒干的草药，“煮水擦在伤口上，能止疼。”

周岁澜连忙道谢，扶着威廉走进靠里的那间木屋。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干燥的柴火，炉子里的火正旺。

周岁澜小心翼翼地将威廉放在床上，甩了甩头，暂时压下这些念头，先去炉边烧了壶热水，又按照老族长的嘱咐，把草药煮成深褐色的药汁，用布巾蘸着轻轻擦拭威廉背上的伤口，指尖触到他皮肤，威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始终没再睁眼。

周岁澜一边擦药一边留意着他的反应。

她记得沉彧背后长出骨条并没有受伤，为什么这次会变成这样？

另一间木屋里，爱丽丝正蹲在炉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

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晶体，这是调查局特制的加密通讯器，能在信号隔绝的冰原上传递信息。她用指尖在晶体上快速划过，光屏上立刻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坐标已记录，发现异常召唤法阵，并非欧雷尔斯，怀疑是未知邪神。”写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指尖悬在光屏上，犹豫了几秒，还是补充道，“周岁澜目前安全，身处冰原镇，与目标人物威廉同行。”

发送按钮按下的瞬间，晶体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便恢复了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