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爱丽丝解释道：“能与术式产生共鸣的人，只能是术式的创造者，马库斯画下的术式，旁人接触必然是要遭到反噬。”

周岁澜的心重重跳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她的意识被硬生生扯开一道裂缝，一些从未经历过的画面正从裂缝里涌出来。

漫无边际的黑雾笼罩着海面。

如同噩梦降临，像是最黑暗的绝望，又或者说是醒悟的惊骇，冲击着她的意识。

“别抗拒......这不是侵蚀，是唤醒......”

“现在，告诉我，你的指尖触碰到纹路的那一刻，感受到的，是恐惧……还是渴望？”

阿撒格斯的手掌按在她的后颈，指尖传来微弱的暖意，勉强将她飘散开的意识拉回了一部分。

周岁澜艰难的喘息，一时间，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她看着柴房地面扭动的藤蔓，纹路在她眼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藤蔓不是杂乱无章的蔓延，而是遵循着某种诡异的规律，像一个残缺的圆。

“爷爷的手记里写过......”她的声音带着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恍惚，“这种术式，需要四个阵眼才能完全激活，广场那个是主阵眼，这里是第二个。”

她蹲下身，指尖悬在纹路上方，不敢再触碰。

经她提醒，爱丽丝想了一件事：“村子东头的树下，埋着一块十字架，是母亲留下的。昨天我留意了一下，那里没有藤蔓爬过的痕迹。姐姐，你接触过术式吗？”

周岁澜如实道：“没有，我只在老爷子的日志上看过。”

爱丽丝感慨道：“姐姐，你很有天赋。”

阿撒格斯冷冷地看了爱丽丝一眼，沉声道：“不要接触那些东西。”

接触术式的人，便如执火夜行，火能照明，亦能焚身。阴影无处不在，理智如薄冰，终点必然是走向疯狂的极端。

爱丽丝闻言心里的纠结又深了几分。

她希望周岁澜能一直保持这份清醒，带领大家走出绝境，又怕下一秒就看到她扭曲狰狞的面孔，变成和马库斯一样的疯子。

“风雪大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先和谢队长汇合，”爱丽丝藏起眼底的忧虑，勉强笑了笑，“放心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保护好村子和姐姐。”

周岁澜点点头，刚离开柴房，一阵狂风突然卷着雪渣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三人手忙脚乱地凑到一起，爱丽丝的小手牢牢抓着周岁澜的袖口。

原本只是零星飘落的雪花，转眼间变成了鹅毛大雪，能见度不足三尺，耳边全是风雪呼啸的声音，连身边人的脸都看得模糊不清。

周岁澜伸手把爱丽丝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阿撒格斯则是走在最外侧，用宽厚的肩膀挡住一部分风雪。

可就在他们绕过一间土坯房的时候，一阵更猛烈的旋风突然袭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爱丽丝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抓着周岁澜袖口，“姐姐！有东西！”

周岁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冰冷滑腻的触感擦过自己的手背。

是藤蔓！

不知何时从积雪下钻出来的暗褐色藤蔓，缠住了爱丽丝的身体，尖端还带着未干的黏液，一触碰到皮肤就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她被藤蔓拽得一个趔趄。

这些东西不是晚上才行动？

周岁澜目光被风雪遮去大半，但及时抓住了爱丽丝的手腕。

随后，就看到藤蔓忽然调转方向，向阿撒格斯的后背发动攻击。

周岁澜根本来不及思考，猛地挣脱阿撒格斯相扶的手，掌心狠狠推在他的胸口。

阿撒格斯后退一步，堪堪避开。

藤蔓扑了个空，粗壮的枝节骤然暴涨数倍，表皮裂开细密的纹路，渗出腥臭的汁液，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绿色。

周岁澜的脚踝的灼痛越来越强烈，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顺着藤蔓被一点点抽走，视线里的风雪开始扭曲、旋转，化作一张张模糊的人脸，在黑暗中冲她咧嘴狞笑。

脚下的地面一颤，紧接着是更剧烈的震动从地底传来。柴房的断壁轰然坍塌，碎砖混着积雪砸落，冰棱噼啪迸裂，发出刺耳的脆响。

就在这分开的这一瞬间，缠住周岁澜的藤蔓突然发力，让她身体彻底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