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石神君。”

“怎么了？”声音隔着细密的草帘传来，少年的声音并无多少困意。

草帘像是纱幔一般将两人的身形隔断，隐隐约约能看清对方的轮廓，虽无法准确的捕捉神情却依旧能感受到对方投来的视线。

自从石神千空入住小屋已经过去快一个多月，或许是顾忌着白日劳累，纸莎鲜少在休息时向他搭话。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柔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突兀的话语让石神千空轻轻挑眉：“不记得了。”

“......那你知道我们认识多少天了吗？”

跳跃过快的话题让石神千空一愣，不过这个问题对于数了3700年数的他并不难，虽然内心存着疑虑，但还是开口回答：“今天是5月16日，距离我们认识过去了44日。”

说完，他继续等待对方接下来的言语，霎时间房间内只余下两个不同的呼吸声。

过了半晌，纸莎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和无奈。

“好不吉利的日子...那你相信流星许愿吗？”

一连三个奇怪的问题让石神千空心中疑虑的情绪此刻达到了顶峰，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同居者兼助手小姐并不会在这种时刻提出无意义的问题，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石神千空顿了顿，开口回答：“流星是微小天体碎片进入地球大气层后，与空气剧烈摩擦、燃烧发光而形成的短暂发光现象，它确实并不常见，但向流星许愿就能成功这种说法并没有什么科学依据。”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变得沉闷了几分，屋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静谧，只隐隐约约能听见窗外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石神千空感觉到对面的人似乎无声叹了口气，落在他身上的视线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至如蛛网的困意缓缓笼罩他的意识前，才听见了对方仿若呓语又似叹息的轻呐。

“........算了。”

“那就提前祝你儿童节快乐吧。”

“小朋友。”

**********

这份存于疑惑一直伴着石神千空入眠，等到第二天醒来时，对面的人已经不在，仿佛昨夜的事都是他梦里的幻觉。

纸莎不常早起，她今天的反常难道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石神千空没有多在屋里停留，然而营地里也没有发现纸莎和二百五的声音，只余下氢氦锂铍硼还在熟睡。

或许是有什么事出去了吧。

石神千空想着，简单吃过早饭后就独自走向了实验室。

每天早上去检查被硝酸浸泡的试验品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今日也不例外。

然而当他刚刚踏进实验室的时候，目光就被试验台上的杯子吸引了注意力，他和纸莎都不是会乱放实验道具的人。

石神千空有些好奇的走上前去，只见手工捏成的杯子中盛放这澄清的液体，他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拿起，然而还没等他触碰到杯壁，红棕色的瞳孔就因为震惊而瞬时间放大，悬在半空的手像是触电般猛然一颤。

一股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气味仿佛千斤鼓槌，狠狠地敲在他的心脏上，连带着大脑都猛然发出“翁——”的巨响，一片煞白的思绪让他几乎忘记了怎么呼吸。

石神千空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有些发烫，努力抑制着心跳的胸骨隐隐发疼，他像是第一次支配四肢的人，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向前，直到指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粗糙触感。

冰凉杯壁无法根本压制他心中翻滚而起的情绪，他紧紧的握着杯子，沉甸甸的，像是承载了3700年来间逝去的文明岁月，不顾手心渗出的细汗，石神千空缓缓地、慎重地、小心翼翼地将杯子凑近鼻尖——

“！！！！！”

这竟然是酒精！

不、不对！这不仅仅是酒精这么简单！！

如此精准的溶解度量，浓郁的味道，没有一点杂质，这绝对不可能是石器时代通过粮食或水果能得到的东西！

它的来源只有可能是——

3700年前、人类还未被石化、工业文明未曾断绝的21世纪！！！！

瞬间，石神千空握着杯子的手不由自主的收紧了几份，心跳声再也无法抑制，震动得他的胸腔、耳朵、甚至大脑都有些发疼，曾经被他努力压制掩埋的探究欲和好奇心霎时溃提，像是失控的洪流凶猛的冲向他的四肢百骸，急迫的想要找到发泄的出口。

红棕色的瞳孔怔怔地注视着木架上被石化的燕子，他的耳边突然回响起那个黑暗中近乎于呢喃的声音。

【那就提前祝你儿童节快乐吧,小朋友。】

石神千空感觉自己的喉头有些发紧，未尽的言语在口中停留的许久，直到原本冰凉的石杯以及被捂得温热，沙哑的声音才轻轻回响在了屋内。

“哈，这可真是令人兴奋啊。”

“.....纸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