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西蒙的胸口涌起阵阵失落，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失。利兰没有继续搭话，转身就要登上飞梭。

涡旋缓缓启动，逐渐向上抬升，西蒙意识到自己不能再等了，如果错过，他又会后悔很久，西蒙快步冲向前，不顾旁边人的围观，朝利兰大喊到：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西蒙的眼睛被卷起来的风吹得生疼，在飞梭的轰鸣下，他仿佛听见了利兰的回答。

“后会有期，西蒙。”

门最终还是缓缓合上，飞梭提速飞离了德维尔庄园。

西蒙看着它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银河之中。

—

风暴总算过去。

西蒙驾驶着飞梭回家，路过玻璃银河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利兰的场景。其实在那个时候，他的心跳就在加速跳动。

“大少爷，欢迎回家。”佣人为他卸下行李“老爷在书房等你。”

一直到家里，西蒙都没有回过神来，他无精打采地跟着佣人到了父亲的书房。

推开门，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壁炉内木柴燃烧的声音，普莱斯将军坐在桌案前，脊背挺得笔直，不曾向岁月低头半分。

“父亲。”西蒙开口。

“回来了。”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西蒙还是感受到一阵威慑。

只见普莱斯将军拿起一封用昂贵的羊皮纸书写的精致信件，在这个时代，很少有人用这种东西，除了一些重要文件，或者，皇室文件还在使用这样古老且带有仪式感的纸张。

他将信封扔到西蒙身前：“解释。”

西蒙也很疑惑，他捡起羊皮信，缓缓打开，上面的内容看得他瞪大双眼。

“西蒙·普莱斯同学，经我校严格审核以及克罗夫汀家族的推荐，您已经正式被录取为帝国警署学院新生。”

怎么会？

帝国警署学院从来都是推荐制入学，从不向外界直接招生，就连父亲也没有办法拿到入学资格。入学条件也极为玄学，从不向外界公布。毕业后大多都直接进入帝国警署工作。但普莱斯将军清楚，这个学院背靠皇室，最主要还是为皇室服务。

“克罗夫汀…”西蒙伸手抚摸羊皮纸的姓氏，利兰艳丽的脸再次浮现眼前。

喜欢我的名字吗？

看来是利兰为他写了推荐信。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的谈话，帮助西蒙拿到了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普莱斯将军看着他，脸上泛起不悦的神情：“如果你不满意家族的安排，应该直接提出来，而不是在背后搞小动作。”

“你自己去回绝，就说你要去读首都大学。”没有过多训斥，普莱斯将军直接发号施令。他知道，大儿子从来不会忤逆他的安排，无论是婚姻还是学业。

西蒙放下信，这次他没有顺从，而是看向父亲：“抱歉，我想去帝国警署学院。”

普莱斯将军看着早已长大成人的儿子，每次和他眼神交锋，那双绿眸都让他短暂失神，仿佛又看见了亡妻的身影。

自己有多久没见西蒙了？三个月，还是半年？

普莱斯将军没有说话，手指静静敲打着桌面，终于他开口：“为什么？你从不违背家族的意志。”

西蒙站直，对着父亲说：“父亲，我也有想要做的事。”

在记忆里他总是高大威严，西蒙今天是第一次感受到身为将军的父亲透露出的衰老的样子。

普莱斯将军没有多说：“你想去就去吧。”

西蒙点点头：“谢谢父亲。”

他拿着羊皮信推开书房沉重的门。

—

西蒙房间前。

“西蒙。”声音很轻，西蒙注意到继母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她站得很直，像每一位贵族小姐一样，作为西蒙生母的表妹续弦嫁给普莱斯将军，多年以来她从不这样私下找继子谈话。

西蒙问：“阿姨，有什么事吗？”

继母先是笑了笑，但是笑意只停在嘴角：“又让你父亲担心了，将军也是为了你好。”

见西蒙没有说话，继母继续说：“你是姐姐唯一的孩子，读军校和帝国警署学院的话以后的工作会很危险的。”

她伸出手，像安慰小孩一样拍拍西蒙：“我们会保护你的，不论是普莱斯还是卡佩。”

她的目光留在西蒙脸上，仿佛在透过这张脸看另一个人。不是观察，而是确认，确认他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好的。

西蒙：“阿姨，如果母亲还在，她会让我去吗？”

继母瞬间愣住了，卡佩姐姐，好久没想起她了，家族里最调皮最聪明的女孩，十二岁就和家主上战场，大人们都说，她比家族里的所有男孩都优秀。

继母喃喃：“她会很开心，也会为你骄傲。”

说完，她又拍了拍西蒙，欣慰地看向他：“小西蒙，不要让我姐姐失望。”

—

夜晚。

西蒙终于结束和长辈的谈话，躺在自己的床上，拿出利兰送他的匕首仔细端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