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回到东京

伊斯坦布尔的尘埃还沾在靴底，东京的雨已经落了三天。伊什塔尔推开公寓门时，屋内安静得像从未有人居住过。

没有电视声，没有水龙头滴答，连冰箱的嗡鸣都轻得几乎听不见。玄关处只有她自己的鞋，整齐摆放，旁边空着的位置积了一层薄灰。

这间位于米花町边缘的两居室公寓，是她用从基德那里获得的第一份能量兑换来的。她不知道这能力还能做什么，只知道它让她从“不可见”变成了“可见”。

曾经，她走在街头，路人会直接穿过她的身体，商店摄像头拍不到她的影像，连风吹过她身边都好像会绕开。那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沉默地游荡，像一道没有回声的影子。现在，世界好像终于开始承认她的存在，哪怕这承认是借来的。

她没开灯，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冲刷肩胛的淤青，痛感已淡。这具身体很陌生，却又异常熟悉。

自从她可以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身体似乎就出现了变化。肌肉记忆告诉她如何出拳、如何格挡、如何在擂台上保持重心，就像她本来就是潘克拉辛的高手一样。

上次基德主动吻了她后，她对‘天城黎音’这个身份似乎知道的更多了。她看着抽屉里出现的小兰和园子寄来的几张明信片，上面写着“黎音，快点回来吧，我们好想你！”字迹稚嫩，带着少女特有的热情。

如今她们都长大了，‘天城黎音’的身份甚至是园子先一步提出来的，竟然到现在无人质疑。

在她们的记忆里，天城黎音是真实存在的。小学同班，一起参加过运动会，园子生日时三人还合照过。只是后来她随父母移居海外，渐渐断了联系。

这份“过去”，大概是能量自动补全的背景故事，完美嵌入现实，连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可伊什塔尔知道，那不是她的记忆，只是一个设定。她接受了这个身份，因为这是她目前唯一的锚点。

水流顺着脊背滑下，在腰侧那道浅痕处打了个旋。她没有打架的习惯，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参加比赛，一方面是想知道红子所说的武道的力量，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但此刻，她更在意的是，当接触某些人时获得的强烈能量波动。

她还不清楚规则，也不确定是否所有人都有这种能力，但至少现在出现的似乎都是和剧情相关的人。她决定这次回到东京后，先从最安全的对象开始观察，也就是小兰和园子。她们是她在这个世界仅有的“朋友”，信任度高，接触自然。她不需要有什么特殊行动，只需要回归日常，让关系自然生长。

比如，明天约小兰喝下午茶，后天陪园子逛街，周末一起去海边。这些普通的互动，本身就包含无数次自然的肌肤接触，每一次都是试探的机会。

她关掉水，擦干身体。

镜中人眼神平静，仿佛昨夜赤裸相依的温热从未存在。可指尖抚过颈侧时，仍有一瞬恍惚。

当她的燥热退去，他的体温降下，两具身体在沉默中达成某种无声的交换。她不确定这里的魔法究竟有没有那么神奇，但无论如何这都证明了亲密接触对她的改变。

除了服部平次，黑羽快斗，白马探，京极真，和第一次去救场时感受到的小兰，究竟还有谁可以给她提供能量？这些又能不能让她摆脱现在的困境，真正的“存在”，甚至……回到她本来的世界？她不知道，但她打算一一验证。

这不是利用，是实验，她想。

在这个被规则抹去过存在的世界里，她必须亲手重建一个以自己为圆心的坐标。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便利店亮着灯，能力在月光下变得更强了，没有收敛时，她甚至能听到店里的电视正播放晚间新闻，怪盗基德昨夜于维也纳成功取走‘蓝月石’，警方还是没有抓到人。

她听到店员对同伴说：“他真是个绅士小偷啊。”

伊什塔尔没有继续拉上窗帘的动作，她只是静静听着。

绅士小偷吗？他亲她的样子可不那么绅士。

夜深了。雨水敲打玻璃，节奏单调如秒针。她坐在书桌前，笔记本摊开，上面没有写过任何东西，只夹着一张手绘的童年合影草图。

三个小女孩站在樱花树下，中间那个扎马尾的应该是小兰，右边穿红裙子的是园子，左边那个笑容腼腆的，就是‘天城黎音’。

她不知道这张照片是否真实存在，但园子昨天发来的聊天记录里提到她们曾经说过要永远做朋友，所以她画下了这个场景寄给了‘天城黎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