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小猫职业生涯规划

15.

汽车轮胎低沉碾过小区水泥路面的声音，渲晕过窗帘的天光，以及夜雨后重拾工作的鸣蝉将你从梦中唤醒。

蝉声与鸟鸣密密接着惺忪的梦，总感觉今天特别困，翻个身趴了一小会儿，你游魂样坐起（很难说这时候你的理智指数有多少），不自知地抖抖耳朵，闭着眼睛在床头柜深处掏掏。

啊，找到了！你偷藏起来的……名字想不起来了。

观众朋友们，僵尸猫进食现场开始了：脸上犹带口水痕金发乱乱，你勉强半睁着眼，啊呜一口咬掉半个塞满脸颊，终于满意了，又重新闭上眼，嚼嚼。

喔，原来是鸡仔饼。

嚼啊嚼，随着进食，头顶的猫耳“嘭”的一下隐没。

维持人形非常消耗能量。从一个多月前正式变人起，你的饭量骤然增加。反反复复练习耳朵和尾巴消失的时间里，食量更是变得比黄少天的还大——如果不吃点东西再去洗漱，就只能毛茸茸地走出卧室。

一开始你还有点羞于启齿，毕竟叔叔阿姨每一顿饭都做得那么用心，总不能说你没吃饱。但关于这一点，阿姨和姐姐甚至察觉得比你自己更快。如今家里到处都是给你准备的零食，正餐也绝对管够。

天堂，这就是天堂……！

小小声地，你一脸不好意思地表达了谢意，而后变回猫咪，把头往她们手心送。

“好可爱。”

如此感叹着的姐姐一脸受不了的奇怪模样。虽然不太懂，但这时候任由她抱住摸肚子就可以了。

旁边的阿姨顺手捡起你落下的衣服，没抓稳有什么掉了下来——黄少天眼疾手快下意识接住，发现是一条带蝴蝶结的浅蓝色少女内裤，霎时脸红到脖颈，堪比夜雨声烦钻进草丛那样急速逃出客厅……

思绪回归，吃着吃着，你发现哪里不对了。

小腹轻微酸胀，像揣着一只装满温水的皮囊，沉甸甸的；空气中是若有若无的暖腥气；坐起身后，身体内部有种奇异的流动感。

99%的人类女性看到这里大概能够明白发生什么了。然而你不是。

迷蒙睡意被赶跑，你揉揉肚皮站起来，差点踩到无辜躺在地上的大鱼玩偶一个趔趄。定睛一看床上，登时大吃一惊：哪来的血，自己什么时候受伤了？但是……没感觉到哪里痛啊！

像前几天看的电视剧那样，你要死掉了吗？

“妹妹？怎么了？”看到还穿着睡裙慌慌张张冲进他卧室的你，黄少天神色一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一分钟后，他红着脸走出你房间。

初潮什么的……啊，仔细想想，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作为兽人，你只有一半是作为猫存在的。尽管被饲养员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地供养着，过去一年多里，只进食了猫粮的你，偷吃还屡屡被抓包，摄取的能量自然仅能支撑猫形态的日常活动。直到这个夏休期在家，衣食无忧娱乐丰富心情放松，体内的能量终于到达了某种“阈值”。

换言之，开始发育了。

但是不对啊，猫根本冇生理期！黄少天抱着头怀疑人生中。

算了，来都来了。姐姐说出这句经典名言，顺便把午饭前的时间变成了人类生理期科普小课堂。

“女生都会有的，差不多每个月来一次，我很准时妈咪会不准一点，上次你问卫生间边柜里的东西就是这时候用的呀！说起来璎璎是现在才第一次来例假吗？那我也不知道频率是不是还是一月一次……”你第一次发觉姐姐也有黄少天的潜质。

“……”被告知不是得了绝症而是身体每个月会自动流血这件事实在太神奇，你懵懵的，有听没有懂。

“记得不好做剧烈运动，也不好泡澡、游泳和泡温泉。虽然妹妹你应该不会？”

“……”

“还有，不能吃冰喔。”

“什、姐姐！”听到这里你把脸皱成一团。

“哈哈。”她笑，“总之不要受寒，好多女孩子来月经可是会肚痛的，我好朋友每次第一天都得在床上度过。”

“真的？”

“真的。还会嘴馋长痘容易烦躁，昨天晚饭妹妹不是胃口特别好吗？”

“那，”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你终于开始思考，“黄少天不会来这个吗？不对我从没看他流血过……”

“是呀，只有女孩子会来。不过妈咪比我们还要辛苦呢，生小孩实在是……”

她的感叹淡淡的，然而一种微妙的，无法理解缘由的低落雾气般包裹住了你。不是因为觉得生理期麻烦，而是某种更……你从未意识到的东西。

望着神色平静阔然的女性，你忽然觉得她非常酷。

你世界里的雌性既没有谈论过生理期，又无法生育；这个世界的女性每个月都来生理期，（据说大部分）还要生孩子。如果是大家自愿选择的也就算了……以往的你认为这就像猫是猫，狗是狗一样，只是客观存在的“区别”而已，今天你第一次察觉到了，是比之更残酷的东西。

“要是男人也能来月经和生孩子就好了。”你嘀咕。

路过客厅的黄少天：不敢出声。

面对臭弟弟“老姐你给她讲了咩”的表情，姐姐挑了挑眉，回以“什么都没说啊”的无辜眼神。

她笑了，有点小惊讶，不过不打算干涉你的想法，无论是哪方面的。于是姐姐总结道：“不管怎么样，月经都有好的一面啦，比如璎璎不是很想长高吗？今日给你做红糖炖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