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南行启程

姑苏城的春日，暖风熏得游人醉。运河两岸新柳吐翠，桃花灼灼，一派生机盎然。

然而，江云的心思，却早已飞向了千里之外、波涛汹涌的东南沿海。

在将西山矿场托付给刘大提拔的得力工头，天上人间和凝香阁全权交由杨妈妈照管，蜂窝煤销售网络也已稳定运行后，江云知道，南下的时机到了。

临行前，他决定给唐清婉一个温馨的惊喜，也为自己的远行铺垫几分暖意。

这日午后，偏房的小厨房里飘出了不同寻常的香甜气息。

江云挽着袖子，正专注地对付着几只青花瓷碗里的鸡蛋清。

他手持几根筷子绑成的简易打蛋器，手腕快速搅动，洁白的蛋清在持续不断的力道下，渐渐从透明粘液变成了细腻洁白的泡沫，体积膨胀数倍，如同蓬松的云朵。

小心翼翼地加入细细研磨的霜糖，继续搅打，直到泡沫坚挺，能拉出清晰的尖角。

再将这雪白的云朵与温润的蛋黄糊轻轻拌匀，倒入铺了细纱布的蒸屉中。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水汽氤氲而上。

不多时，一股浓郁的、带着暖意的甜香弥漫开来。江云揭开蒸屉，一块色泽金黄、蓬松暄软的“蛋糕”呈现在眼前。

他小心地将其倒扣在盘中，切成整齐的小块。

“娘子，快来尝尝这个！”江云端着这盘新鲜出炉的“鸡蛋糕”，献宝似的来到唐清婉面前。

唐清婉正倚窗看书，被这奇异的香气吸引，抬眸便看到夫君手中那从未见过的、松软得仿佛一碰就会塌陷的金黄糕点。

她好奇地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送入檀口。

绵密、轻盈、香甜……前所未有的口感瞬间在舌尖化开，带着鸡蛋的醇香和恰到好处的甜润，远非寻常硬邦邦的糕点可比。

唐清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光：“夫君，这是何物？竟如此松软香甜！”

“这叫‘蛋糕’，”江云笑着，自己也尝了一块，“用蛋清打发成泡沫，再加糖蒸熟便成。娘子喜欢就好。”看着妻子满足的神情，江云心中暖意融融。

待唐清婉又尝了几块，江云才放下茶杯，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娘子，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唐清婉见他神色郑重，也放下筷子，专注地望向他。

“还记得前些日子我画的那几样奇特的作物吗？土豆、番薯、玉米？”江云取出那几张被摩挲得有些发旧的炭笔画稿，再次铺开在桌上。

“这几种作物，产量恐远胜麦黍稻粱数倍！若能寻得，引入我大昌栽种，纵使再遇灾年，亦能多一分活命之机！”

他指着画稿，详细描述着记忆中这些作物的特征与可能的生长习性：“此物（土豆）花开地上，果结土中，形似块垒……此物（番薯）藤蔓匍匐，其根膨大如瓜……此物（玉米）茎秆高直，顶生棒状之实，籽粒如金玉……”

“然姑苏地处内陆，并没有听说过这几种作物。听闻沿海闽州、广南等地，常有海外番邦商船泊岸，带来异域之物产。”

江云的目光投向窗外东南方向，带着热切的期盼，“我想……亲自去一趟。一则探寻这些高产作物的线索，二则也看看海外的商机。”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如此笃定这些作物的存在与价值，也没有说明这些知识的来源。

唐清婉静静地听着，目光从画稿移到夫君写满坚定与热忱的脸上。她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为生民立命的赤诚之心。

她没有追问“你如何得知”，更没有质疑“虚无缥缈”，只是伸出纤手，轻轻覆在江云的手背上，掌心传来温热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