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悦春楼初会林三娘

雅间内的酒才温过一巡，楼下大堂原本悠扬的丝竹声忽地一静，旋即爆发出阵阵喝彩与喧哗声，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层层荡开，连二楼雅座都能感受到那热烈的震动。

“咦？下面怎地这般热闹？”王世文最爱凑热闹，立刻支棱起耳朵，撂下酒杯就凑到栏杆边向下张望。江云也被吸引了注意力，随之望去。

只见大堂中央的舞台已然清空，四周桌椅被挪开，留出大片空地。宾客们围拢成圈，翘首以盼。

黄妈妈正站在台上，满脸堆笑：“诸位公子老爷安好！承蒙各位厚爱，我们三娘今日偶得闲暇，愿以文会友，老规矩，三娘出题，诸位应答，诗词对联，音律书画，皆可。

若有俊才佳作能入三娘之眼，便可邀三娘入雅室，品香茗，详谈切磋！”

“是林三娘！”王世文猛地一拍栏杆，兴奋道，“走走走，太白兄，这等热闹不可不看！京城才子汇聚于此，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拉着江云便往下走。

楼下已是人山人海。两人好不容易挤到前排，只见舞台一侧设一书案，摆放着笔墨纸砚。

一位素衣女子正垂首静立一旁，身姿窈窕，虽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容貌，但那份娴静如秋月，清雅似幽兰的气度，已将在场诸多浓妆艳抹的女子比了下去。

想必便是那位名动京城的林三娘。

恰在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啧，我当是谁搞出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三娘啊。王老弟，你怎么也来凑这热闹？莫非以为从姑苏带了個乡下土财主过来，就能附庸风雅，入得了三娘的眼了？”

不用回头，便知是阴魂不散的赵煜。他带着那帮狐朋狗友也挤到了前排，显然不肯放过任何奚落王世文的机会。

王世文脸色一黑，反唇相讥：“赵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三娘以才学择友，又不是比谁爹官大！倒是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够不够漂起一艘船都难说，还敢来丢人现眼？”

“你！”赵煜被戳中痛处，他确实文采平平，但他岂肯在王世文面前示弱，尤其还在林三娘面前？他强辩道：“哼，总好过某些人，不知从哪个穷乡僻壤跑来，怕是连字都认不全，也敢来玷污三娘的清听？”

这边的争执已然引起了台上林三娘的注意，她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地扫过，并未多做停留，却让赵煜和王世文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黄妈妈见状，连忙笑着宣布：“各位才俊请静一静！三娘这第一题，乃是一副上联，请诸位贤达应对。上联是：‘十里青鸢，笙歌漫漫，难暖浪子薄幸心’。”

此联一出，场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这上联意境幽怨，既描绘了风月场的繁华，又暗含了对无情浪子的讥讽，对仗和平仄都颇有难度，绝非寻常俚俗之对。

一时间，众才子皆蹙眉沉吟。

片刻后，一位青衫书生率先开口，拱手道：“在下不才，试对一下联：‘一叶扁舟，渔火点点，堪照离人孤寂影’。”

对仗尚可，但意境略显萧索，与上联的“热闹中的薄情”呼应不足。

又有一锦衣公子摇扇道：“我对：‘百年岁月，功名扰扰，终成黄土垄头魂’。”

气魄虽大，却过于沧桑，与风月场情境不合。

赵煜憋了半晌，涨红了脸挤出一句：“‘几个铜板，赌注小小，能买佳人一笑颜’！”

顿时引来一阵哄笑，粗鄙不堪，连黄妈妈都尴尬地扭过头去。

王世文搜肠刮肚，对道：“‘半卷诗书，墨香幽幽，可寄骚客遣怀意’。”

虽比赵煜强些，但也算不得出彩。

就在众人觉得此联恐难有佳对之时，江云略一沉吟，上前一步，朗声道：“在下姑苏江云，试对一下联：‘一盏清茶，香气袅袅，可慰红颜知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