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闻战

暮色渐浓，柳如烟的别院中，烛火摇曳，映照着相对而坐的两人。

“明日便要启程了么？这才回来几天，就又要出去了，清婉妹妹那边知道吗？”柳如烟轻声问道，手中的茶盏微微颤动，漾起一圈涟漪。

江云望着跳动的烛火，目光坚定：“清婉那边，还没给她说，此次回姑苏，本就是为了筹措物资。如今，物资已经足够，是时候该出发了接下来，我要去做那件在心中盘桓已久的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只是此事……还望莫要让清婉知晓。”

言罢，他抬眼看向柳如烟，眼中满是感激，“这段时日，多亏有你相伴清婉。”

“一直以来，她都是将自己锁在那个小院子里，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年来，我才好不容易让她走出外面，这才结识了你，难得有你这样的知己。”

柳如烟嫣然一笑：“伯爷这话说的。我与清婉妹妹投缘，去看望她本是应当的。”她故意将“伯爷”二字咬得重了些，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江云不由失笑：“你还是莫要叫我伯爷了，听着生分。”

“那该如何称呼？”柳如烟歪着头，故作思索状，“莫非还要像从前那般，唤你江公子？”

两人相视而笑，往事如烟，恍如隔世。

本是萍水相逢，没想到最后因为各种羁绊，成了现在的关系。

笑声渐歇，江云神色渐凝：“此去……或许有些危险。”

江云从不自诩是什么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有家室，有妻儿，有太多放不下的牵挂。

他也怕死，怕再也不能拥抱挚爱之人，怕错过孩子的成长。

可是有些事，纵使千难万险，他也想去做，这是他穿越到这里，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之后，内心所生出的执念。

“就不能不去么？”柳如烟轻声问道，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忧色。

江云望向窗外，夜色如墨，星子寥落。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必须去。”

柳如烟凝视着他。

眼前的男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白净书生，海风在他的面容上刻下了坚毅的线条，却也让他的眼神更加明亮。

她明白，有些选择，一旦做出便再无悔改之理。

“明日我去送你。”她不再相劝，只愿在他启程前，再多为他做些什么。

“好。”江云点头，又嘱托道，“我走之后，还望你常去陪伴清婉。”

柳如烟没有作答，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江云拱手告辞，转身欲行。

“江云！”柳如烟忽然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回过身来，却见伊人如燕投怀，猛地扑入他怀中。

温香软玉满怀，江云一时怔住，双手悬在半空，不知该置于何处。

他又何尝不知柳如烟的心意？

这些年来，她始终以知己的身份守候在一旁，从未逾越半分。

而他亦非铁石心肠，只是对于江云来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段关系。

再加上他后来又封了伯爵，建立了水师，这件事，就被江云藏在了心底里。

“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哽咽，双臂环得更紧了些。

江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终于放下顾忌，轻轻回抱住她。

这一刻，无需言语，所有的牵挂与不舍都已融在这个拥抱之中。

良久，两人才依依分开。

“放心吧，我可不是去送死的。我可还有老婆孩子呢，而且，也还有你。”江云故作轻松地笑道。

江云回应不了柳如烟的感情，但是起码也不能那么绝情。

柳如烟破涕为笑，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唐府，江云将万千思绪压在心底。

这些日子，他终日陪伴在妻儿身旁，仿佛要将未来分别的时光都预先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