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闻战
唐清婉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只当是与往常一般的出海，柔声道：“夫君又要远行了么？”
“嗯。”江云将她揽入怀中，“在家要好生照顾自己和孩子。”
“不必为我担忧，我定会平安归来。”
夫妻二人相拥低语，诉不尽的情意缠绵。
这一夜，芙蓉帐暖，春宵千金。烛影摇红，映照着有情人难舍难分的模样。
翌日清晨，姑苏城门尚笼罩在薄雾之中。
江云与唐清婉相携而行，唐家的马车在前缓缓开路。
晨光熹微，城门行人稀少。唐清婉强压下心中不舍，只愿夫君能安心远行。
这时，柳如烟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外。
她缓步走来，先是握了握唐清婉的手，继而转向江云。
“伯爷此去，当为清婉保重，早日归来。”她语声温柔，目光却深藏着难以言表的情意。
说罢，她命侍女取来古琴，置于早已备好的琴架上。
晨风中，她衣袂飘飘，宛若仙子临凡。
素手轻抚琴弦，朱唇微启，清越的歌声顿时破晓而出：
“君欲守土复开疆，血犹热，志四方！”
“我为君擦拭缨枪，为君披戎装。”
“君道莫笑醉沙场，看九州，烽烟扬！”
“我唱战歌送君往，高唱！”
歌声清扬激越，一首《闻战》唱得荡气回肠。
江云只觉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了旌旗招展的海上战场。
“听，昨夜有戎狄，叩我雁门关，攀我十丈城墙。”
“看，九州有烽火，江山千万里，烽火次第燃！”
“我，高歌送君行，掌中弓虽冷，鲜血犹是滚烫。”
“且，为君倾此杯，愿君此行归来踏凯旋！”
柳如烟的歌声将离别之情渲染得壮怀激烈。
江云不禁笑中带泪，不再多言，转身踏上马车。
“我梦君征战，一月，君行一月梦君征战！”
“我梦君归来，一年，君行一年梦君归来。”
“我梦君不还，五年，君行五年梦君不还。”
“我梦已不在，十年，十年梦不在！”
歌声不绝如缕，随着渐行渐远的马车，飘向远方。
“闻说塞外雪花开，吹一夜，行路难！”
“我织一片明月光，愿为君司南！”
“闻君跃马提缨枪，逐戎狄，酒一觞！”
“我将祝捷酒浅埋，待君。”
“共醉万场！”
马车终于消失在道路尽头，柳如烟的歌声却依然回荡在晨风中，仿佛要追随那道远去的背影，直至天涯海角。
唐清婉望着夫君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曾移动。
柳如烟走上前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个女子并肩而立，在晨光中凝望着同一个方向，心中怀着同样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