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死相托

太后看完奏折，面色铁青。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皇后站在一旁，脸色变了几变，强撑着笑意开口：“安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殿下勤勉政务，怎么可能贪污军饷？你莫不是为了脱罪，随意攀咬？”

萧珩不卑不亢：“是不是攀咬，太后一看便知。奏折中附有太子与边关将领的书信原件，以及军饷账目的抄本。铁证如山，臣不敢妄言。”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将奏折合上，放在案几上。她的目光在萧珩和皇后之间来回扫视，良久才开口：“此事哀家知道了。夜深了，都退下吧。安王留下。”

皇后咬着牙，狠狠瞪了苏念薇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苏念薇正要随众人退出，太后却叫住了她：“你也留下。”

殿中只剩下太后、萧珩和苏念薇三人。太后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着那份奏折，神色莫测。

“安王，”太后缓缓开口，“你可知道，参太子贪污军饷，这是什么罪名？”

萧珩垂首：“儿臣知道。若查无实据，便是诬陷太子，罪当诛九族。”

“你知道就好。”太后叹了口气，“这份奏折，哀家先压下。等证据确凿了，再呈给皇帝。”

萧珩抬头：“太后——”

“别急。”太后打断他，“哀家不是不信你，而是不想打草惊蛇。太子党羽遍布朝野，你若贸然出手，只会把自己搭进去。”她看了苏念薇一眼，“至于沈家丫头，先在哀家身边待着。等风头过了，再说。”

苏念薇跪下谢恩，心中却隐隐不安。太后这话听起来是保护，但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

萧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了苏念薇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叩首：“儿臣遵命。”

离开慈宁宫时，已是三更天。萧珩走在宫道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念薇送他到宫门口，两人相对无言。

“回去吧。”萧珩低声说，“宫里不比外面，万事小心。”

苏念薇点头：“殿下也是。太子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萧珩笑了笑，笑容中带着几分疲惫：“我知道。但这条路既然选了，就没有回头路。”

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月色中。苏念薇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太后将那份奏折锁进了柜子里，没有声张。但消息还是走漏了——不知是谁传出去的，说安王参了太子贪污军饷，证据确凿，太后却将奏折压下不报。

朝中议论纷纷，太子党的官员们如坐针毡。有人在暗中串联，扬言要参安王“诬陷储君，意图谋反”。

苏念薇在慈宁宫中，将这些消息一一记下，通过孙嬷嬷传给萧珩。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这一夜，萧珩在回府途中遭遇了伏击。

消息传到慈宁宫时，苏念薇正在给太后煎药。孙嬷嬷匆匆走进来，面色惨白，在她耳边低语：“安王殿下遇刺，生死不明。”

苏念薇手中的药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太后被惊动了，皱眉道：“怎么了？”

苏念薇跪下，声音发抖：“太后，安王殿下他……遇刺了。”

太后面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

不等太后发话，苏念薇已经起身向外跑去。太后在身后喊她，她充耳不闻。她只知道一件事——萧珩出事了，她必须去见他。

宫门已经落锁，她出不去。苏念薇站在宫墙下，急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暗处闪出来——是阿九，浑身是血，显然也受了伤。

“沈姑娘，”阿九声音嘶哑，“王爷他……伤得很重。他在城南的暗室里，求您去见他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苏念薇的心口。她没有犹豫，跟着阿九翻过宫墙，消失在夜色中。

城南的暗室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苏念薇推门进去时，血腥味扑面而来。

萧珩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鲜血已经渗透出来。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停止。

苏念薇扑到床前，颤抖着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没有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