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里赴戎机

皇后宫中，气氛肃杀。

苏念薇跪在大殿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皇后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眼前跪着的人不过是一只蝼蚁。

“沈清瑶，”皇后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你可知罪？”

苏念薇抬起头：“臣女不知犯了何罪，还请皇后明示。”

皇后冷笑一声：“私通边将，暗中购粮，图谋不轨——你当本宫是瞎子吗？”

“臣女购粮，是为支援边关将士。”苏念薇不卑不亢，“朝廷明令嘉奖民间捐资，臣女不过是响应号召，何来图谋不轨之说？”

“强词夺理！”皇后猛地拍了一下案几，“你与安王暗中往来，以为本宫不知道？如今安王在边关拥兵自重，你在京城为他筹措粮草——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苏念薇心中冷笑。拥兵自重？萧珩在前线拼死拼活，粮草都被你们截留了，拿什么拥兵自重？但她知道，这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找死。

“皇后娘娘明鉴，”她垂下眼，“臣女只是一介女子，只想好好做生意。至于安王殿下……臣女的铺子租的是他的产业，仅此而已。”

皇后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如刀。苏念薇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嘴硬。”皇后冷哼一声，“来人，把她关进柴房。等本宫查清楚了，再治她的罪。”

两个嬷嬷上前，将苏念薇拖了起来。苏念薇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说：“皇后娘娘，臣女有一事相告。”

皇后挑眉：“什么事？”

“太后昨日召臣女入宫，说边关将士缺衣少食，让臣女以‘清瑶记’的名义募捐。”苏念薇抬起头，目光坦然，“臣女所做的一切，都是奉太后的旨意。皇后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太后。”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当然不敢去问太后。太后这些日子对苏念薇的赏识，满宫上下都看在眼里。若是她动苏念薇，等于跟太后叫板。

沉默良久，皇后咬着牙说：“既然是太后的意思，本宫就不追究了。但你记住——若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

苏念薇叩首谢恩，退出大殿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知道，这一关虽然过了，但皇后已经盯上了她。下次，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回到“清瑶记”时，已经是深夜。翠儿红着眼眶迎上来：“小姐，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

苏念薇拍了拍她的手，走进铺子。沈明轩和阿九都在，面色凝重。

“不能再等了。”苏念薇开门见山，“皇后已经盯上我了。再等下去，粮草送不出去，我们都得完蛋。”

阿九皱眉：“姑娘的意思是——”

“提前启运。”苏念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渭河的位置上，“走水路。三天之内，把粮食装上船。”

阿九犹豫：“水路虽然快，但风险也大。黄河水急，这个季节常有风浪……”

“比太子党的刀快吗？”苏念薇打断他。

阿九沉默了。

沈明轩在一旁开口：“我认识几个船老大，常年在渭河上跑船。只要银子到位，他们愿意冒险。”

“那就去办。”苏念薇从柜台下取出一个布包，推到他面前，“这里是三千两。不够再跟我说。”

沈明轩接过布包，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念薇又转向阿九：“我需要一份边关的详细地图，包括太子党在路上的关卡布防。”

阿九一怔：“姑娘要这个做什么？”

苏念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批粮草，我不放心交给别人。我要亲自去边关。”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翠儿脸色煞白：“小姐！边关在打仗！您一个女子——”

“所以才不会引人注意。”苏念薇语气平静，“太子党盯着的是商队和官军，不会注意一个单身的行脚商人。我扮成男子，带着情报和粮草路线图，轻装简行。粮食走水路，我走陆路。两路并进，就算一路出了问题，另一路也能到。”

阿九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单膝跪下：“姑娘大义，阿九佩服。但这一路凶险万分，请允许我护送姑娘。”

苏念薇摇头：“你不能去。你在京城还有更重要的事——帮我盯着皇后和太子党的动向，及时传给王爷。”

阿九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清晨，苏念薇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将长发束起，戴上一顶斗笠，铜镜中映出一个清秀的少年模样。她将萧珩的玉佩贴身藏好，又将一份精心整理的情报——包括太子党在边关的布防漏洞、敌军粮草补给路线、以及她从各方渠道拼凑出的边关地形图——用油布包裹，塞进包袱最深处。

“小姐，”翠儿红着眼眶，将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干粮和盘缠。您……您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念薇握了握她的手，转身走出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