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刘主任的防备

林小葵以为，从运营部回来之后，刘主任对她的态度会好一些。她又错了。

周一早上，她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刘主任站在她的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小林，这是下周的党建工作交流会安排。你负责签到和拍照。”签到和拍照。这是她第一天来的时候干的活。两个月了，她又回到了原点。

“刘主任，报道谁写？”

“王芳写。你不是要准备创新大赛吗？别耽误你。”刘主任的语气很平，但林小葵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关心，是防备。怕她抢王芳的活儿，怕她再出风头，怕她又被领导看见。所以把她支开。签到、拍照，在角落里，不被人看见。

“好。我签到、拍照。”她接过文件，放到桌上。

刘主任走了。王芳低着头，在写稿子。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重，像是在发脾气。陈小萌看了看林小葵，又看了看王芳，想说什么，但没说。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林小葵坐在工位上，对着那份交流会安排，一项一项地看。时间、地点、参会人员、议程——都看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创新大赛的方案。她要做“等雪的人”第二季。让那些从来不被看见的人，自己讲自己的故事。用手机拍，用手机剪，发在集团的平台上。她写了一个小时，写了五百字。思路越来越清晰——第一期，拍孙师傅。第二期，拍李小明。第三期，拍王芳。第四期，拍刘主任。那些被晾在角落里的人，那些被冤枉过的人，那些说“能留下来就够了”的人——他们的故事，值得被看见。

“小葵姐。”陈小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在写什么？”

“创新大赛的方案。‘等雪的人’第二季。”

“我能帮忙吗？”

“能。你帮我收集资料。从宣传科开始。每个人的故事——王姐的、李哥的、赵副主任的、刘主任的。”

陈小萌的眼睛亮了。“好。我这就去。”

她跑出去。林小葵笑了。有人在帮她。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陈小萌，还有——她不知道还有谁。但一个，就够了。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桌上摆着两份糖醋排骨。看见她，招手。“小葵！这边！”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没睡好。”

“是不是因为刘主任？”

“不是。是因为——我在想创新大赛的事。”

“想出来了？”

“想出来了。‘等雪的人’第二季。让那些从来不被看见的人，自己讲自己的故事。”

钱多多放下筷子。“这个好。比第一季还好。第一季是你替他们讲，第二季是他们自己讲。更真。”

“你也觉得好？”

“好。特别好。你一定能赢。”

她看着钱多多，笑了。“谢谢你，多多。”

“谢什么？吃饭吧。凉了。”

她低头扒饭。这次尝出了味道。是甜的。不是饭甜，是心里甜。

下午，陈小萌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葵姐，我收集到了。王姐的故事——她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被领导骂哭过。李哥的故事——他本来想考研究生的，但家里没钱，就来了中汽。赵副主任的故事——他年轻的时候，也做过大项目，后来被人顶了，就再也不做了。刘主任的故事——”她顿了一下，“她不说。我问她，她说‘没什么好说的’。”

林小葵看着她。“刘主任不说？”

“不说。她说——‘那些事，过去了。不想提。’”

林小葵沉默了一会儿。不想提。不是没什么好说的，是不想说。那些被冤枉的日子，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那些说“能留下来就够了”的日子——她不想提。因为提了，就会疼。

“没关系。她不提，我们就不写。等她想提了，再写。”

“那万一她一直不想提呢？”

“那就一直等。等到她想提的那天。等雪的人，不怕等。”

陈小萌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小葵姐，你这句话，能当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