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刘主任的异常

林小葵没想到，刘主任会是第一个“变”的人。

那天早上，她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刘主任站在她的工位旁边。不是平时那种冷冰冰的、居高临下的站法，是——她说不清，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跟进去。刘玉芬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没有摊文件，没有拿笔。这在以前从来没有过。刘主任的桌上永远有文件，手里永远有笔。今天，什么都没有。

“刘主任，怎么了？”

“小林，新董事长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知道。在总部待了二十多年。陈建平是他的人。他要来搞我。”

刘玉芬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不只是搞你。”

“我知道。他要搞所有查陈建平的人。你、顾总监、沈总监、周总监——还有我。”

“你不怕？”

“怕。但——”

“别说那句话。”刘玉芬打断她，“今天不说那句话。说你心里想的。”

她看着刘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刘主任，您怕吗？”

刘玉芬低下头。她从来没有在刘主任脸上见过这种表情——不是严肃，不是冷淡，不是愤怒，是怕。那种藏了很久、终于藏不住的怕。

“怕。怕了三年了。从陈建平把我调到宣传科的那天起，就在怕。怕他再搞我，怕我在这栋楼里待不下去，怕我二十年白干了。”她抬起头，看着林小葵，“现在他走了。我以为不怕了。但新来的，比他还狠。他是陈建平的后台。陈建平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是他让陈建平做的。他来了，第一个要搞的，就是我。因为我知道得太多了。”

林小葵看着她，心里很难过。这个在她第一天来就给她下马威的人，这个在评委组会议上替她说话的人，这个说“谢谢你帮我洗清了冤屈”的人，这个把她晾在角落里粘旧报纸的人——她怕了三年。现在，更怕了。

“刘主任，那您怎么办？”

“怎么办？”她苦笑了一下，“我想过了。两条路。一条，走。趁他还没来，赶紧走。调去子公司，或者提前退休。另一条，留。留下来，等他来，等他搞我。我不知道选哪条。”

林小葵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还是留？这是刘主任的事，不是她的事。但她知道，如果刘主任走了，宣传科就少了一个人。一个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年、被冤枉了三年、说“能留下来就够了”的人。她不想让她走。但她不能替她选。

“刘主任，您想听我的意见吗？”

“你说。”

“我想让您留。不是因为宣传科需要您，是因为您没做错任何事。陈建平搞您，您没做错。新董事长要搞您，您也没做错。您没做错，为什么要走？”

刘玉芬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你这个人，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

“刘主任说过很多次了。”

“说过，但你没听。”她顿了一下，“不过——这次，我听你的。”

林小葵愣住了。“您——不走了？”

“不走了。留下来。等他来。看他怎么搞我。”她看着她，“你说的对。我没做错，为什么要走？”

林小葵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刘主任，谢谢您。”

“谢什么？是你让我知道——没做错，就不用怕。”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工位上。陈小萌凑过来。“小葵姐，刘主任找你什么事？”“她说她要走。”“走？去哪？”“调去子公司，或者提前退休。”“那她走了吗？”“没有。她说她不走了。”“为什么？”“因为我说——您没做错，为什么要走？”陈小萌看着她，眼眶红了。“小葵姐，你太厉害了。刘主任那么凶的人，你都说得动。”“不是我说得动。是她自己不想走。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我给了她。”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看见她就招手。“小葵！这边！”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怎么。刘主任说要走。”

“走？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