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墙头草

林小葵没想到，刘主任会是第一个“站队”的人。不是站她这边，是站新董事长那边。

周二早上，她刚到办公室，就看到刘主任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崭新的深红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不是平时那个旧的、边角磨损的，是新的，黑色的，亮得反光。

“刘主任，您去哪？”

“十七楼。新董事长来了，要去汇报工作。”

林小葵愣了一下。“今天？他不是下个月才到任吗？”

“提前了。昨天晚上到的。今天开始办公。”刘主任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复杂，“小林，这几天你低调点。片子先别拍了。等风头过了再说。”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比平时急了很多。

林小葵站在走廊里，看着刘主任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刘主任说“低调点”，说“片子先别拍了”，说“等风头过了再说”。昨天她还说“他没来的时候，我们没停。他来了，我们也不会停”。今天，她就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回了原来的样子。那个怕了三年的人，那个说“能留下来就够了”的人，那个昨天才说“不怕了”的人。新董事长来了，她又怕了。

她回到办公室，坐到角落里。陈小萌凑过来。“小葵姐，刘主任去哪了？”“十七楼。新董事长来了，她去汇报工作。”“这么快？不是下个月才到任吗？”“提前了。昨天晚上到的。”“那小葵姐，我们还拍吗？”“拍。但刘主任说低调点。先别拍了。等风头过了再说。”陈小萌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听她的吗？”她想了想。“不听。”

上午十点，刘主任回来了。脸色很差，手在发抖。她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林小葵听到里面传来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王芳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了。赵副主任从报纸后面探出头，又缩回去了。李小明低着头，假装在忙。陈小萌攥着笔，手指发白。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十点半，刘主任从办公室出来。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大家注意一下。新董事长来了，对我们宣传科的工作提出了新的要求。以后，稿子要更规范，报道要更严谨，片子要更——更符合集团的形象。‘等雪的人’那个系列，暂时停一停。等新董事长的指示。”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林小葵坐在角落里，攥着那台相机，手指在发抖。暂时停一停。等新董事长的指示。她等了两个月，拍了孙师傅、李小明、王芳，还有赵副主任。刘主任还没拍，沈慕白还没拍，顾北辰还没拍。现在，要停了。她不知道要停多久，不知道等不等得到，不知道那些没拍的人，还有没有被看见的机会。

“小葵姐。”陈小萌的声音很小，“你没事吧？”

“没事。”

“那片子——”

“停。刘主任说了，停。那就停。”

她放下相机，打开电脑。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邮件，没有任务，没有待办事项。和两个月前一样，她又变成了透明人。但这次不一样。两个月前，是刘主任晾她。这次，是新董事长。那个人还没露面，只说了几句话，就让刘主任变了，让片子停了，让她又坐回了角落里。她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她知道——他比陈建平狠。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听说片子停了？”“停了。刘主任说的。等新董事长的指示。”“你怎么想？”“我想——他还没露面，就让我们停了。他露面了，还不知道要停多少。”“你怕吗？”“怕。但我不说那句话了。”“那你说什么？”“我说——他停他的。我等我的。他停了，我不拍。但他删不掉我拍过的。那些片子，还在。那些人，还在。那些故事，还在。”

很久没有回复。然后——“你说得对。他停他的。你等你的。他停了，你不拍。但他删不掉。因为你拍过的，都在那些人心里。他删不掉。”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钱多多已经占好了位置，看见她就招手。“小葵！这边！”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下来。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听说片子停了？”

“停了。”

“刘主任说的？”

“嗯。她去十七楼汇报工作，回来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