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最后一排的人

两人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电梯走。她爸跟在后面。

“爸，您明天几点来？”

“早上七点。给你泡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

她笑了。“好。我等您。”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你讲得好。比我想象的好。第七期，写他。写他等到了什么。写完了，给我看。”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震了。沈慕白的消息。“你讲得好。比我想象的好。第七期，写他。写他等到了什么。写完了，给我看。”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手机又震了。刘主任的消息。“你讲得好。比我想象的好。第七期，写他。写他等到了什么。写完了，给我看。”她笑了。回了一个字：“好。”

她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今天，她放了“等雪的人”第二季。孙师傅、李小明、王芳、赵副主任、刘主任、周婷。都放了。她爸在最后一排，听她讲故事。听了，就知道了。知道她是谁，知道她等到了什么，知道值不值。值。等到了，就值。

手机震了。一条新消息。陌生号码。

“林小芹，你以为你爸听了就没事了？你等着。你大伯还没等到的。他要等的东西，比你爸等的大得多。你只是他等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她盯着这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她回了一条：“也许吧。但我爸听了。他知道了。知道我是谁，知道我等到了什么，知道值不值。他等到了。我也等到了。他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等到了我等的人。够了。”

发送。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出电梯。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金色。她踩着那些金色的光影，往办公室走。她爸跟在后面，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

“爸，您明天送我吗？”

“送。送你上班，接你下班。泡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等你。等了二十五年，该我等你了。”

她笑了。“好。您等我。”

她走进办公室，坐到角落里。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二季的拍摄计划。第七期，她大伯。她写下了一行字——“林震，在总部待了二十五年。等了二十五年，等到来中汽。他说了‘继续拍’，说了‘让他们被看见’，说了‘不会动他们’。他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我也等了三个月，等到了。都等到了。等到了，就不等了。”她看着这行字，笑了。等到了，就不等了。这是她写的，也是她信的。

五点钟，办公室的人开始走了。王芳拎着包走了，经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小林，你爸在楼下？”“在。等我。”“等到了，就不等了。”“嗯。等到了，就不等了。”她走了。李小明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小葵姐，你还不走？”“马上走。你先走吧。”“好。明天见。”“明天见。等到了，就不等了。”“嗯。等到了，就不等了。”他走了。陈小萌站起来，拎着那袋空奶茶杯。“小葵姐，明天我给你带新的。”“好。明天见。”“明天见。等到了，就不等了。”“嗯。等到了，就不等了。”她走了。赵副主任端着保温杯走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等到了，就不等了。”他走了。刘主任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她旁边。“小林，走吧。回家吃饭。”“好。回家吃饭。等到了，就不等了。”“嗯。等到了，就不等了。”

她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两人走出办公室，关掉灯，锁上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银色。她踩着那些银色的光影，往电梯走。她爸站在大堂里，深蓝色的夹克，旧皮包，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见她，笑了。“下来了？喝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她笑了。“等到了。”“等到了。”

两人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晚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她抬头看天，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冷冷的，白白的。

手机震了。她大伯的消息。“你讲得好。第七期，写我。写我等到了什么。写完了，给我看。”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她回了一个字：“好。”

她走下台阶，她爸跟在后面。她回头看他。“爸，您明天几点来？”“早上七点。给你泡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她笑了。“好。我等您。”

他走了。深蓝色的夹克消失在夜色里。她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的背影，笑了。明天，他来了。给她泡咖啡。加三包糖两盒奶。她等到了。等到了他说“留下”，等到了他说“不走了”，等到了他说“该我等你”。她等到了。等到了，就不等了。明天，她还要继续拍。拍第七期，拍她大伯。拍他等到了什么，拍他说“等到了，就不等了”。她不怕。因为她等到了她要等的人。等到了，就不等了。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