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刘主任的尴尬处境

林小葵是在洗手间里听到那两个人说话的。不是偷听，是她们没看到她。

周三下午，她去洗手间，推开门，里面有两个女人在洗手。一个穿红毛衣，一个穿黑大衣。她认识红毛衣——财务部的小李。黑大衣不认识。她正要进去，听到她们说——

“听说了吗？宣传科刘主任要被调走了。”

“真的假的？她不是新董事长的人吗？”

“她算什么人？她是陈建平搞的，不是陈建平的人。新董事长要搞的是陈建平的人，不是被陈建平搞的人。但她占着位置，林小葵怎么上去？林小葵是董事长的侄女，总不能一直当干事吧？刘主任不走，她怎么升？”

“你的意思是，刘主任是被林小葵搞走的？”

“不一定。但有人这么传。说林小葵想当主任，她大伯就帮她清路。刘主任是第一块绊脚石。”

林小葵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等她们走了，才推开门。洗手间里空荡荡的，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滴答。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有人说她想当主任。说她大伯帮她清路。说刘主任是第一块绊脚石。她没有。她从来没想过当主任。她只想拍片子，做平台，讲故事。她大伯也没有帮她清路。他说过——“你是你。不是谁的侄女。”他不会帮她清路，她也不会让他清。刘主任不是绊脚石。她是等雪的人。等到了说真话，等到了他听，等到了留下来。她不会走，她也不会让她走。

她回到办公室，坐到角落里。王芳在涂护甲油，亮粉色的，闪闪发光。看见她，笑了。“小林，怎么了？脸色不好。”“没怎么。听到有人说刘主任要走。”“谁说的？”“财务部小李。还有一个不认识。”“她们说什么？”“说我想当主任，说我大伯帮我清路，说刘主任是第一块绊脚石。”王芳的手停了一下，护甲油刷子戳在指甲盖外面，涂歪了。“你信吗？”“不信。”“那就好。你不信，她就不走。”

林小葵站起来，走到刘主任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刘主任在写稿子，写真的。笔握得很稳，字写得很正。她敲了敲门。“进来。”她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刘主任，有人说了。说我想当主任，说我大伯帮我清路，说您是第一块绊脚石。”

刘主任放下笔，看着她。“你信吗？”

“不信。”

“那就好。你不信，我就不走。”

林小葵低下头，眼泪掉在桌面上。

“别哭了。”刘主任递给她一张纸巾，“我在这栋楼里待了二十年。被冤枉了三年，被晾了三年，说了三年‘能留下来就够了’。我不走。不是因为你是董事长的侄女，是因为你是林小葵。拍片子的。我等到了。”

林小葵抬起头，看着她。“等到了。”

“等到了。”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角落里。打开电脑，写“等雪的人”第二季的脚本。第二十五期，刘主任。从洗手间里的对话写起，写到她说“我等到了”。写完了。她读了一遍，笑了。保存。

手机震了。顾北辰的消息。“听说有人在传刘主任要走？”“嗯。财务部小李说的。说我想当主任，说我大伯帮我清路，说刘主任是第一块绊脚石。”“你信吗？”“不信。”“那就好。你不信，她就不走。”

手机又震了。沈慕白的消息。“听说有人在传刘主任要走？”“嗯。财务部小李说的。说我想当主任，说我大伯帮我清路，说刘主任是第一块绊脚石。”“你信吗？”“不信。”“那就好。你不信，她就不走。”

下午，陈秘书来了。站在宣传科门口。“林小葵，林董请您上去。”她跟着陈秘书走进电梯。陈秘书按了十七楼。

她大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看见她，抬起头。

“来了？坐。”

她坐下来。

“有人在传刘主任要走？”“嗯。财务部小李说的。说我想当主任，说我帮您清路，说刘主任是第一块绊脚石。”“你信吗？”“不信。”“那就好。你不信，她就不走。”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像你爸。倔，不服输，认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但你也像你妈。一个人等，一个人扛，一个人信。你比我们都好。”

她笑了。“谢谢大伯。”

“你写的第二十五期，写刘主任。写洗手间里的对话，写她说‘我等到了’。写得好。比我想象的好。”

“您看了？”“看了。你爸给我看的。他说——‘小葵写刘主任了。写她不信。’他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我也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刘主任等了三年，等到了。都等到了。”

她笑了。“都等到了。”